第33章 众志成城(1 / 2)
医馆灶间里灶火常年不熄,南宫去灶间煮了稀食捧来,坚持要喂白锦舟吃下,白锦舟拗不过,只好待她吹一口喂一口,如对待生病小儿一般。白锦舟望了她撅起嘴唇吹粥,喂他入口时也一同咂嘴,样子认真又有趣,不免面露笑意。南宫用筷子搛起一根咸菜放在粥勺里喂给他,“这可我亲自腌制的咸菜,你来尝尝与粥同食味道怎样。”白锦舟含在嘴里嚼了,但觉今日之咸菜较之往日所食更加鲜香,连说“好吃”。
春生探头进来,说将军不便下城,让他来问问白公子伤的怎样,白锦舟忙说不妨事,让南风将军不必挂怀。南宫示意春生稍等,仍是一勺一勺喂了白锦舟吃粥。当了外人,白锦舟虽有些难为情,可他也知南宫的脾性,索性也不推辞,大大方方受用了。
喂白锦舟吃完一大碗粥,瞧他精神体力都还不坏,南宫方才放心随春生一同回了城上。
医馆中值守的兵士护送白锦舟回到驿馆后院歇息,丹奴许是已得了消息,早早为他备了热水和吃食,还说特为公子寻了上好的金创药。
丹奴问白锦舟明日可要她来帮公子上药,白锦舟说此乃小伤,不足挂齿,不日便好了,不劳陆姑娘记挂。
那丹奴望了白锦舟一眼,竟是眼圈一下就红了,说:“公子大义,舍身入险地只为救城中百姓于水火,公子是漠也城的大英雄,亦是丹奴心中的大英雄。”白锦舟忙摆手,“英雄不英雄的,实不敢当,白某来到此地实为帮朋友脱困,胸中并无那么大的志向。陆姑娘早些去歇了吧,不一时天便要大亮了。”
丹奴并不立时便走,而是立在当地,笑着说:“原是白公子,其实白公子不必总唤我陆姑娘,我如今身份不同了,只是官奴,唤我闺名已是不妥当了。白公子也依着官家唤我丹奴吧。”白锦舟本就对陆姑娘的身世存了一分疑问,既是她开口说到此,不如就打问一番。
陆姑娘见白锦舟和善,便坦诚以对。
原这陆姑娘是当朝谏官之女,陆谏臣为人正直,为官清廉,在朝中素还有些威望,不料因天家储位之争站错了队,遭人排挤暗算,落得个下狱砍头的下场,陆姑娘父兄皆已枉死,家中男丁俱充军边关,女子全数沦为官奴,流放边地。陆姑娘本落籍入了漠也城府衙的官奴,因官驿缺少人手,没个理事的人,府尹便指了陆姑娘到官驿当差。
白锦舟感慨这世间人海浮沉,人事蹉跎,谁又不是这茫茫大海中的一叶飘萍。
陆姑娘身世坎坷,然不自弃,于乱世中独守清白,自此,白锦舟对陆姑娘更是多出几分敬重。
军中诸将集于一处商议,卡卡明查深谙中原对敌路数,不是个善茬,此番夜袭,必已激怒卡卡明查,他应该很快会有动作了。
果然,城上守城兵士来报,敌军已在集结,结阵往城池而来。御南风几人立于城上眺望。
御南风指着远方沙尘中的敌阵,说:“敌军阵中多为精锐骑兵,骑兵速度奇快,在开阔地带冲杀极有优势,若是两军于空谷对垒,则我军几乎毫无胜算。而此战恰恰不是敌军擅长的,在攻城战中,骑兵并无优势,反而目标更大,更易击杀,待他们杀至城下,我军以逸待劳,以弓箭阵破敌阵。”
敌军军中角鼓声起,骑兵阵杀声震天奔驰而来,腾起冲天的尘沙烟雾。
待敌军进入射程,城上御南风一声令下,弓箭齐发,强弓硬弩张弦齐射,长箭短箭俱铺天盖地扎进敌军。
冲锋的速度减慢了,烟尘渐散了些,敌军阵中多有连人带马扑倒在地的,前军倒地,后军勒马不及,践踏前军,乱成一团。箭矢从城上往下射去,凌空加力,威力更甚于平地,硬弩可同时数箭齐发,一次发射可射中敌军数人数马。
几轮齐射之后,敌军的攻势明显变弱,跑在后面的开始停下步伐,缓缓后撤。
御南风示意暂停发射,城内储备不多,箭要省着些用。
敌军阵中鼓响,骑兵阵如潮水般退去,井然有序,并不慌乱。
入夜后,陈思中带了一支队伍,悄悄溜索下到城外,于满地狼藉中将寻着的可用之箭俱都捡拾了,放回箭袋带回。
围城日久,城内物资短少,粮食已快耗尽,兵士们每日只能分得一碗稀粥,可无一人有怨言。城中百姓将家中积粮尽数捐出,然杯水车薪,全城上万人口,每日所耗颇巨,若再被围半月不能脱困,怕是全城百姓都要饿死了。
前些日子派出去向其他州府求救的兵士无一人回城,也无任何消息。南宫杳杳提议,若再无良方,索性突围出城,与敌军拼个鱼死网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商议未定,兵士来报,敌军发动大军攻城了。御南风命所有辎重俱推到各大城门处,封堵城门,务必死守。其他兵士但凡能动的,全数上城应战。
敌军大军压上,南北、北门、西门俱有敌军冲杀。
御南风命小校骑上快马,身背令旗,于各个城门传递消息,互通战况。
敌军此次进攻以步兵为主,各自结阵,手持甲盾扛了攻城的云梯突突冲击而来。城上射下的箭阵只能令敌阵稍减缓进攻的速度,待箭阵一停,兵丁又扛起云梯全力奔跑,敌军军阵离城越来越近了。
敌军于百丈开外,架起巨大的木架,将巨石装入藤篮,以粗索拉动藤篮,向城墙猛力投来巨石弹。漠也城的城墙本只是以砂石垒成,经此一番巨石弹的攻击,城头多有破损,墙体亦是千疮百孔,守城兵士暴露在外,被敌军射来的箭矢射倒一片。
攻城的步兵已在城下架设云梯,南宫杳杳命兵士往城下投大石,然敌军并不退缩,前方的倒下了,马上有人顶上。御南风命城上守兵多添柴禾,将油锅中的油烧热,待云梯上爬满往上攻的敌军兵丁时,一声令下,倾覆热油,滚烫的热油淋下,敌军兵丁皮开肉绽,号哭一片。登时城上射下带火的箭矢,敌军军阵顿时陷入一片火海,惨叫声沸反盈天,漠也城下此时已犹如人间地狱。
敌军暂时退却了,城外重回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