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少主别送死（2 / 2）

老蒋班急得跺脚：“少主，你好糊涂！又回来做甚，”指着何恽说道，“别驾，不要食言，一定放过少主。”

何恽也是生气，急得头上冒汗，网开一面还自投罗网，逃一次已经引人注意，逃而复返再放，怕是王浑主帅要发雷霆大怒了。自己也拿不定主意，是否再放过诸葛靓，又听到老将蒋班的催促，头上无盔，急得把头发抓上天了。

诸葛靓找到张悌，伸出手来：“丞相，上马！”

张悌安然失笑：“快逃了，不必救我。”

诸葛靓气道：“沈莹孙震都战死了，丞相逃命吧，孙皓，不值得一死。”

张悌狠狠拍坐骑一巴掌，挥手道别越来越远的诸葛靓：“我是报答你家诸葛丞相，丞相对幼年的我有知遇之恩，常常想到无法报答，虽无姜维那般壮烈，可做到以死报谢君恩，这辈子值了！”

诸葛靓回头看着被一群晋兵包围的丞相，二十杆枪同时刺进身体，嘴上的血倾泻而出，可血水压不住嘴角的微笑。

诸葛靓的眼泪撒到沙场上，散开的逃生之路慢慢合上，马头马上就要撞上前方举枪的小将。

何恽为难，对是否下达放生还在踌躇不前。老蒋班不再等待，冲到缺口：“你们要军功，先割下老夫的脑袋。”

士兵们哪敢以下犯上，乖乖让开一条通道。

诸葛靓收拾残兵，重回建康，向吴主孙皓汇报东西线严峻的战况，丞相张悌及诸将战死的消息。

孙皓听完，坐在地上哭闹：“张悌，你害的我好惨呀。褚小者不可以怀大，绠短者不可以汲深。你没有那本事，结果你又指挥东，又指挥西的，全线败了，你撒手不管了，真是害苦我了。”

诸葛靓看到事到如今，看到孙皓还在甩锅推诿责任，失望透顶信念崩塌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金陵皇气黯然收，丞相赏识一死报。

前尘恩怨同归土，今世情仇憾平生。

诸葛靓飘走在建康闹事，不觉已走到熟悉的丞相府邸，看到府邸门口卫士站岗，张悌的家眷想冲破枷锁获得自由，却受到卫士结结实实一巴掌。

以死报国的有功之臣，竟被全家软禁，在暴虐吴主面前沉默的诸葛靓爆发了，抽出佩戴的倚天剑，寒光在这冬夜耀眼清冷，卫士直接脖颈一凉，身上热血喷涌而出，冰冷的身体倒在地上。

另一个卫士大喊援救，接着冲过来，倚天剑一下子从前胸穿透脊背。马上府邸两侧小巷跑出卫队，府邸里黑压压的军士涌出，诸葛靓自知抵不过众人围剿，借着熟悉街巷的优势逃离夜色中。

星夜，诸葛靓以纱帘遮挡面部，在角落悄悄窥视诸葛府邸，也是站满了卫士。一种无力摇摇欲坠，父亲曾经为了曹魏江山反对司马氏，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诸葛靓失去至亲，急火攻心导致吐血一斗。孤苦无依流浪江东，在建康成家立业，一场晋吴战争，最好的朋友张悌丞相走了，新组建的家庭也要如泡沫破灭。

人生一场镜花水月，自己重蹈覆辙父亲的宿命，一身本事救国却救不了家。

同样，难以自救的是放走诸葛靓的老将蒋班。老将须发斑白，古铜色的健硕肌肉却不肯老去，上身赤裸被五花大绑，护卫一脚蹬在其膝盖上，扑通一下跪下去。

王浑不耐烦地说道：“蒋班，你私放敌将，令将士士气沮丧失望，拉出去斩了。”

王浑事无巨细调度五万大军，繁忙的军务令其头疼不已，对这个显而易见的纵敌罪，无暇问清其中缘由，公理公道地判决。

何恽愣在当场，救蒋班？说出刘弘？牵出琅琊王？头晕目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