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少主别送死(1 / 2)
吴丞相张悌早上收到荆州陆家崩溃的消息,望着长江沉默良久。诸葛瑾上前宽慰道:“丞相,意外吗?”
张悌回归理性:“不意外,当年羊祜作为一代名将率晋国八万大军征伐,幸亏吴国有军神陆抗率三万兵以少胜多。如今陆抗之子陆晏才能勉强如羊祜,杜预是与陆抗不相上下的军神,带兵八万的军神必胜带兵三万的名将。”
诸葛靓劝道:“既然丞相知道这个道理,何必悲伤。”
张悌叹道:“虽知结果如此,但心存侥幸,西线无相助者,同时面临东西的进攻,艰难如踏沼泽游深渊。”
只听败兵来报:“丞相,晋东路军大破朱张顾联军,骠骑大将军朱宣已斩死沙场。”
张悌顿感头晕目眩,一下子晕倒在地上,诸葛靓赶紧扶起并抱在怀里。
许是战争以来的高压疲惫,再是精心布置的两道防线被击溃,尤其是出其不意的吴郡士族联军被击溃,东线再无强援。结果显而易见,吴军两拳,难敌琅琊王司马伷和太原王浑四手。
过了许久,张悌才在诸葛靓怀里醒来,只觉身体里腥风血雨翻江倒海,禁不住反胃恶心,一下子喷出鲜血数升。
诸葛靓衣服上沾满鲜血,就用干净的衣袖擦拭丞相嘴角的鲜血,泣道:“降了吧,没有翻盘的希望了。司马家与我有杀父之仇,丞相与晋没有亲恨家仇,也保全性命吧。”
张悌起身,艰难爬起来:“你叔父诸葛孔明与天水姜维,是忘年友好师徒。孔明丞相死后,姜维九伐中原,从少年到老年,最后以身死的代价,让攻伐蜀汉的钟会邓艾相继殒命。我没有姜维的才能,还没有姜维的忠义吗?”
只听见牛渚军营外的叫骂声,原来王浑部也知道吴军东西两线溃败的消息,派军队中声音洪亮者一遍遍嚷着,吴军士兵听到同袍战死的消息,不禁兔死狐悲,流下眼泪。
丞相张悌站出来:“将士皆为七尺男儿,听到失败受挫就哭哭啼啼,让对手笑话。今天我作为丞相就战死在这里,让他们看看我们江东子弟的雄浑。”
张悌的战前动员相当有效,吴军将士集结到身后。面对王浑主力部队两路大军,司马孙畴和扬州刺史周浚军阵。先是吴将沈莹率领五千精锐向晋军攻击,三次冲击盾阵均未奏效,吴君找不到突破口出现慌乱。
吴军回头看,却看到后方遮天蔽日的黑烟。原来是张悌之前放过的败将城阳都尉张乔,看到张悌军跨江而来的大船停在长江,于是在看到晋吴交战时,命手下将战船烧净。
背水一战,如果是自家统帅做出的,将士们会殊死一搏。如果背水一战是对方切断退路的,顿时军心涣散,吴军大部分士兵从小生长在长江边擅长水性,看到大船被烧,就往长江的方向跑,想要游回建康。
而张乔就像吴军里督促只许前进不许退的监斩官一样,面对往回逃跑的吴军士兵狠下杀戮,顷刻间长江北岸血水横流。
诸葛靓见大势已去,带着数百残兵逃出被晋军围成铁桶的阵地,来回穿梭找寻破绽。已奔驰六圈,还是找不到突破口。
诸葛靓不愿投降受辱,举起倚天剑,这柄宝剑是曹操的御用宝剑,是想要诛杀郗氏全族的剑。也是魏国第三位皇帝曹芳不愿被司马氏控制,送给诸葛诞的信物,以此为信,号令天下群雄,诛司马氏的不臣之心。
诸葛靓仰天长叹:“宝剑啊!终究是错付了。没有立尺寸之功,没有匡扶社稷,没有救世济民,我诸葛靓唯有一死以谢宝剑,以谢家父,以谢天下。”
扬州刺史周浚部战将蒋班曾是诸葛瞻的属下,后来眼看诸葛诞败亡,投降晋军,已经年老烟花,再就是二十多年未见容颜有变,循着声音看到诸葛靓才敢确认,对刺史别驾何恽吼道:“这是少主,快救救少主。”
何恽急忙摘下头盔,飞掷过去,剑应声而落,然后指挥将士散开,留出一条退路。
诸葛靓抓到救命稻草,捡起宝剑,带着百余士兵逃出包围圈。大难逃生,侥幸之余,怅然若失,原来丢掉了知己—丞相张悌,然后调头要回。
劫后余生的士兵拉住马头:“副帅,九死一生逃出来,别回去了送命了。”
诸葛靓面对士兵好心相劝,没时间解释,一鞭子挥过去,疼得士兵撒开手,又驰马跑回包围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