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祭拜会典(二)(1 / 2)
执临城,詹府。
场间,一道声音的出现,令得詹府内外重归安静,霎时间,连正午的煦风也仿佛凛冽了起来。
不少人对这道声音颇为熟悉,出声之人来自一个近年崛起的家族,乃是族长的胞弟,年近四十,唤做杜同裕。
此时此刻,在场间之人的注视下,杜同裕快步行至灵堂通往府门的长道之间。
“列位,尽央谷贼人虽然穷凶极恶,人人得而诛之,但若就此直接将其定论为真凶,恐怕不妥。”
“当日詹公身殒之际,在下亦是在场,只恨在下实力不济,唯恐拖累詹公,便始终藏匿在旁。”
杜同裕此话落下,府外顿时又响起嘈杂鼎沸之声,许久方才完全平息。
便连府内,也有许多人低声交谈。
众人信不信是一回事,杜同裕敢于主动道出当时在场,所代表的意义已然非同小可。
直至声浪渐弱,杜同裕方才继续说道:
“潜藏期间,在下全神窥察詹公与真凶争斗,因此对真凶身份也有所推断,只不过,与这位颜先生以及白公子所言所证,却是有些出入。”
杜同裕立于长道中央,面向詹家众人恭敬一礼,而后不待詹彦回话,便看向牧释与白故,冷笑道:
“敢问这位颜先生与白公子,当日詹公与凶徒鏖战地点,可是拜临道中段西南侧五里?”
拜临道乃是折城通往执临城的官道。
面对杜同裕的发问,牧释稍作思索,而后轻轻颔首承认。
这位杜同裕怀着敌意,而且极有可能怀有倚仗,因此他并没有妄言相驳。
当即便见牧释出口说道:
“许多修士事后都曾探寻到詹公与真凶争斗之处,这位杜先生知晓事发位置,并不足为奇。”
正如牧释所言,仅凭争斗地点,远不能证明杜同裕当日在场。
许多人的目光,再次转向杜同裕。
众多视线之下,杜同裕只是一声轻笑,淡然道:
“仅仅凭此自然无法证明在下当时在场。”
杜同裕言罢看向詹彦,对其说道:
“詹家主可还记得,在下祭息之后,并未进入后灵堂瞻察詹公遗躯。”
“詹家主若是记不清了,与在下同行的几人应也可作证。”
杜同裕话落,立时便有人出声作证。
在此之后,杜同裕方才继续说道:
“如此,在下若是说出詹老太公遗躯之上的几处伤损,是否便可证明在下确实见证了詹公与凶徒激战?”
修士逝去之后,虽然依旧能够感应到其血肉强盛程度,但因气血已然停滞凝固,却是无法感应尸身之上的伤损之处,只能肉眼查看。
杜同裕若当真准确说出损伤之处,倒也算得上一项证明。
场间,只听杜同裕说道:
“敢问颜先生,詹老太公的右小臂中端以及右膝骨稍下处,是否有所伤损?”
在詹老太公的遗躯布置之上,只显露出了左肩的血肉干裂之处,乃是熔焉的特征。
其余之处皆有衣衫遮掩,是以在场众人也并不知晓杜同裕所言两处是否有伤损。
当下众修士便望向牧释,等待回应。
其实杜同裕本该向詹彦发问,但是不知为何,他似是不愿过于得罪詹家,只是针对颜世之、白故,意图坐实身份。
而至于他所说的两处伤损之处,自然是有的。
但若牧释直接承认,岂不是证明了杜同裕当时在场?
可是,看其来势汹汹的自信模样,牧释若是出言否认,恐怕杜同裕会鼓动众修士查看詹公遗躯,当场证实自己所言。
杜同裕隐藏至今,有备而来,不太可能只凭知晓两处伤损便敢出来与他们对峙。
牧释见惯了风浪,在极短的时间便想清楚了这些,开口道:
“杜先生所言不错,我记得詹公遗躯之上,此两处确有伤损。”
牧释话落,却还是打算挣扎一下,他说道:
“包括此两处在内,詹老太公遗躯之上伤损繁多,皆是并无特别的普通伤损。”
“只有那处熔焉息术造成的伤损与陀脉萎缩,引起了我们注意,因此我们才将真凶锁定为尽央谷。”
牧释话落之后,一旁的詹彦有意顺着话势开口,但最终还是按奈了下来。
随着局势的微妙变化,他应该做的,是不要进行任何表态。
许多修士看到詹彦只是冷眼旁观,任由牧释易化而成的颜世之与杜同裕对峙,也是打消了一些对詹家的猜想。
另一边,杜同裕却是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颜世之与白故,甚至是詹家,应该会对他的提问进行诡辩或含糊其辞,没想到他们竟是如此干脆。
事实上,杜同裕也拿不准詹家是否行了大不敬之事,对遗躯是否进行了彻底改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