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祭唁会典(一)(2 / 2)
白故与易化为颜世之的牧释立于旁侧,有目光频频望向他们,已然猜到了他们二人的身份。
许多当日迎接詹公归城的执临城势力,曾与颜世之打过照面,但此时也未对牧释的易化之法生疑。
自该如此。
“家父一生坦荡、矜贫救厄,犹记当年……”
场间,詹彦缅怀着詹公的为人理念、生平事迹,偶有穿插詹老太公与其的生活点滴。
詹彦追思期间,常会单手负于腰后,每当其时,那只手掌都会攒的很紧、很紧。
在旁静立的白故观察到了这一幕,直到此时,他才注意到詹彦平素掩藏在威严之下的苍凉与哀恸。
此时此刻,无人知晓到这位中年男子内心的屈辱与悲痛。
“二月十六日,本该是家父的归来之期,然而……”
场间,詹彦终于提到了真凶,台阶之下的众多目光也霎时变得锐利。
只见詹彦单手微抬向牧释与白故,说道:
“经过当日在场的颜先生与白公子的证词,以及当日收集的佐证,我们断定凶徒乃是尽央谷贼人!”
詹彦话语间,白故已是自怀中取出一只琉璃瓶。
琉璃瓶内外明彻,可以清晰的看到其内盛满了防止气息逸散的药液。
这些药液之中,浸泡着半根手指。
这半根手指,便是詹彦所说的佐证。
白故接过仆役送来的玉盘,将琉璃瓶置于玉盘之上,而后双手平托玉盘走下台阶,缓步穿行于席间,方便众人感应探查。
期间白故直面了许多权贵。
同时也见到了伏教夜袭之时,曾出手的三人。
值得一提的是,三人之中年近三十,被称为安姑娘的女子,名为安凝黎。
她与当日庇尊庙内,那位牧释同出一间的安姓少女有着几分相像。
事实上,安凝黎正是那位安姓少女的姑母。
除此之外,白故还见到了一位曾有过几面之缘的朔胧同胞。
这些人,俱在专注探查琉璃瓶内的手指。
不过却并未见到那位青姑娘。
今早以及昨日查看易化的詹公遗躯之时,也是未见到那位青姑娘,当真有些神龙见首不见尾。
“诸位应该感应的出,指节之上所残留的‘真一元液’的气息。”
白故于席间走动之时,灵堂门前的台阶之上,假扮颜世之的牧释开口说道:
“这根手指出自凶徒。”
“想必凶徒在谋害詹老太公之前的不久,曾有服用真一元液,但却未被息舍微骨完全吸收,导致血肉之内有些许残留。”
“结合詹老太公遗躯之上熔焉息术所留的痕迹,凶徒所属尽央谷无疑。”
随着他的开口,府内议论声渐起。
相较之下,府外之声更为鼎沸,仿若如瀑暴雨。
无论是府内府外,白故感受着各式各样的态度,神色平淡地走过所有的路程,默默返回灵案旁侧。
“诸位。”
白故站定不久,詹彦再次开口,嗓音并不如何震耳,但府内外却陡然寂静下来。
只听詹彦说道:
“真凶身份明确,而且在其行凶过后,想必也不敢继续藏匿于执临城与邻近的折城。”
“于是詹某便未立刻将凶徒公之于众,以防打草惊蛇,抑或群情激奋之下被别有用心者利用,生出动乱。”
“诸多考量过后,詹家决定先行暗自竭力追查。”
“然而尽央谷恶名昭彰已久,且藏匿极深,詹家苦寻半月,也是一无所得。”
“因此,今日祭唁典礼之上,詹某恳请诸位助詹家寻找尽央谷凶徒,提供消息线索者,詹家必有重谢!”
詹彦话落,府内外皆传出声援认同之声,也有对詹彦至今方才公布真凶的议论。
然而更多的,却是对尽央谷的声讨、谩骂。
一时之间,詹府周遭声浪鼎沸滔天。
按詹家的安排,随后便是由牧释假扮的颜世之,提供凶徒的特征,境界、体型。
再之后便是由族老领走白故之前出示的佐证,将其带往府外公示其上的昭熙气息。
照现下的情态,不出所料会一切顺遂。
然而在府外的声浪以及府内的议论之下,一道极为铿锵有力的嗓音,清晰地传进所有人耳中:
“且慢。”
“现下恐怕,还不足以将凶徒……定论为尽央谷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