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娇妾(77)(2 / 2)
现如今都城是回不去的,且要回宫也不能,康贵妃既然不顾要将她当做寿康帝姬替身来送去犬戎和亲的准备,想必也下定决心。
只要他们露头,势必会被抓捕。
而最致命的是,掳走寿康帝姬的人,是东宫所出,别人或许不会知道他们如今身在何处。
但既然东宫派来处置寿康帝姬的人没能好好回宫,想必太子就已经把此地的消息传了上去,毕竟若是没有提前准备,又怎能那般轻车熟路的钻进岩洞?
“大伯父,现在能不能将军营转移?”
裴霈担心的是藏在山林里的这些军士。
“不能。”裴圭玉摇头,“他们如今疫病未愈,不能长途跋涉。”
但想要避开搜查,长途跋涉是必然的事情。
“……我们回京。”
沈照在此刻代替裴霈做出了决定:“我跟朱沱回去,你留下来。”
天子的目的很明确,只是想要抓到自己或者裴霈,倘若能一箭双雕自然是最好的事情,若是不能,将如今好不容易洗清罪名的平江王府打入叛国罪的泥沼,也是很不错的选择。
沈照在此刻无比清晰的认知到近乎是阳谋的事实。
“我回去就好了。”
裴霈开口打断了沈照接下来的安排:“一来与犬戎和亲的事情势必不能停止,康贵妃还需要我,二来我确实犹如蜉蝣,对那位天子来说,况且东宫对我这张脸还有些念想。”
“我回去,一定能活,至于什么时候再回来。”裴霈微微一笑,语调平静的仿佛在说其他人的事情,“那就要看你与伯父什么时候能光明正大的回到京都,漱玉,你跟他们留下来。”
早有预料的处置。
但却又如此不同。
在漱玉的预想中,她本应该跟着裴霈一道回京,然后在入宫之前离开,而并非如此。
裴霈没说话,只是示意半夏带着寿康帝姬跟她一起向外走。
沈照主仆两人为了以防万一,仍旧让寿康帝姬昏迷着,就连寿康帝姬手腕上的束缚都未曾解开。
裴圭玉挑了两个原本在山脚农庄耕作,后来才投入行伍中的士兵护送裴霈等人回去。
因为他们还有户籍在手,就算将裴霈等人送入都城,也能应对盘查,而不会暴露此地。
……
而此时此刻,康贵妃宫中的气氛显得不大对劲。
韩大家仍旧坐在康贵妃对面,但康贵妃全然冷着一张脸。
她原本是想循序渐进,先将自己的寿康接回来,再想办法在宫中对那两人下手,但是眼前的阉人先斩后奏,全然趁着她不能出宫插手外朝事务的空当,勾结大理寺与京兆尹,对那两人发了通缉令。
现在居然还敢信誓旦旦对她保证,自己的寿康必然能回来?
倘若她是那两人中的一个,在已经知晓回不到京都的当场,就绝对不会再管寿康死活。
韩大家对于康贵妃那满是仇恨的视线,反而微微一笑,露出安抚的神情来:“还请贵妃娘娘放心,寿康帝姬必然会平平安安的归来。”
他话音才落,就有宫人毕恭毕敬的领着裴霈入内。
裴霈形容狼狈,看着跟康贵妃对坐的韩大家,扯了扯唇角,忍着疼痛俯下身去行礼:“妾幸不辱命,已然将寿康帝姬带回来了。”
“把她带下去,等陛下发落。”
康贵妃毫不犹豫的处置裴霈,她甚至没给裴霈多余的目光,便犹如倦鸟还朝般,迫不及待地去见寿康帝姬。
裴霈被宫婢往外带的时候,韩大家从她身侧路过,若有似无的叹息中还含着笑意:“都是一样的女郎,如何境遇便天差地别呢?”
她未曾多想,只觉得这位中贵人明知故问。
寿康帝姬到底是有母亲的人,而她早就没了爹娘,如今又能如何?便是受了委屈,一时间也难以讨回。
她的思绪被宫婢粗暴动作带来的疼痛而打断,半夏的泪眼就在眼前,裴霈抿了一下嘴唇,似乎想要安抚半夏,但许久,也未曾说出一句话,只得急促的将目光移开。
这厢康贵妃握着寿康帝姬的手,哭得几乎不能自已,但寿康帝姬仍旧没有反应。
伺候在康贵妃身边的女官目露不忍:“娘娘,裴娘子身上还有伤,若是就此关押起来,只怕日后要伤了根基,她到底是……”
“你若是心疼她,自己去照顾她也使得,如何要在本宫面前找不痛快。”康贵妃正因寿康帝姬的事情心烦意乱,此刻语气便不算好,“况且留着她做什么?陛下要处置的人,平白留着,倒给自己添麻烦,让人盯着给水给饭,陛下提审之前别把人弄死,也就罢了。”
女官劝导无门,心里头却到底不忍心的厉害,只得先招来个宫婢,让她吩咐下去,底下人莫要太过为难裴霈。
裴霈归宫,收到消息的并不只有直接见到裴霈的康贵妃,还有东宫。
但前几日还颇有兴致让盛献容去将裴霈带回东宫的太子,此番却按兵不动。
只因昨日,东宫内一位良媛查出了身孕,到底是正儿八经得知消息的第一个孩子,且又是刚知道消息,太子的新鲜劲还没过去,今日正陪着那位良媛用饭。
“康贵妃已经将裴娘子监管起来,说是要等陛下发落。”
蔺江月入内的时候,那位良媛正坐在太子的怀里,让太子给她亲手喂饭,见得这位不大受宠的太子妃入内,良媛眼底露出不屑:“贵妃娘娘处置的一点小事,太子妃也眼巴巴的凑过来通知,殿下日理万机,哪里是那么有空闲的人?”
她伸手还要去搂抱太子:“殿下,您看太子妃,如今什么鸡毛蒜皮的事也要麻烦您,实在是太……”
这位良媛话还未说完,太子便已经将她推开:“康贵妃要把人交给父皇处置?”
“是,听闻还是韩大家出的主意,陛下对裴家态度如何,殿下应当清楚,原本裴娘子便……”
她话音才落,太子便径直走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