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娇妾(78)(1 / 2)
太子几乎是一路畅通无阻的从东宫进入康贵妃如今关押裴霈的地方。
只是在门口,被人拦住。
蒋远致含笑看着这位储君,全然没有让开一条道路的自觉:“殿下,擅长女眷住所,可并非君子所为,况且如今裴娘子伤重,恐怕并不适合与殿下相见。”
他掌心里早出一层汗,但实在是进了贼船下不来,既然打定主意要跟那位沈王爷一条道走到黑,且又帮着那位王爷遮掩了不少事,也不缺这一回了。
如今那位沈王爷既然未曾回宫,自己还是得想法子护着那位裴娘子才好。
太子顿住脚步,他身量比蒋远致高一些,此刻便自上而下审视着这位家族早就落魄的勋贵子弟:“你族中未有御史言官,如今倒来学御史台那些臣工死谏?”
死谏二字一处,蒋远致便不由自主向后倒退一步:眼前这位储君手底下有多少条臣工性命,他虽不完全清楚,却也知道绝不会少,且按着当今圣上的脾性,这位储君将自己就地格杀,对那位圣人来说,与宰杀鸡子无异。
蒋远致心底倏尔升起一股愤怒与悲哀:他们的先祖栉风沐雨,浴血奋战,与太祖陛下拼杀下偌大的江山,就连他们这些后代子孙,也在为入朝为官而研学不倦。
但换来的不过是这样的天子,这般的储君,他们的性命,与牲畜无疑。
然而不管如何愤怒,蒋远致仍旧清楚:这世上没有什么比他自己的性命更重要。
“绝无此意,只是裴娘子此刻还在昏厥,不宜见风,臣与裴娘子原先也有些旧谊,裴娘子昏前曾嘱咐臣往东宫去信,说原先盛大人来请之事,待她痊愈,必然前往东宫。”
蒋远致信口胡诌着他自己知道全然是虚假的言语,但他清楚,在裴霈昏迷的时候,绝对不能放这恶狼入内。
原先东宫并不是没有出现过在病中被太子强幸而玉殒香消的官眷。
至于等到裴霈苏醒后要如何应对这位储君,那就不是他能够管得到的事情了,今日他愿意为裴霈阻拦对方,已然仁至义尽。
“哦?”太子顿住脚步,“她如今倒愿意应了?”
蒋远致自然知道这位太子清楚房中人如何不愿意亲近东宫,但事到如今,实在也寻不出别的法子来应付这位太子爷。
“裴娘子原先确实是这样说的。”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扯谎,“说到底,娇滴滴的小娘子,在宫中吃了不少苦头……。”
“既然如此,等她醒后,本宫会派人来接她。”
太子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蒋远致身后紧闭的房门,当即拂袖而去。
蒋远致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待要迈步离开时,却早已双腿发软,他不由得苦笑,唤来长随:“过来搀着我一道回去,不要耽搁。”
天可怜见,他不过是个家族落魄的纨绔儿,如今倒陷入这样的旋涡里脱不开身,只希望那位沈王爷,能给自己带来合情合理的报酬吧。
屋内的裴霈其实也未曾昏厥,她听罢蒋远致跟太子的对话,心下便已然有了筹谋计较,如今太子既然还惦记着要让她往东宫走一趟,就说明此刻太子还未曾有将她置于死地的念头。
但凭心而论,裴霈自己并不愿意去伏侍太子,太子虽然好色,但却没有任何情爱的心思,并不会生出男女情爱那种感情,那么她若是伏侍太子,无疑于白白献身。
这是毫无价值的事情,且就算她当真入了东宫,这条命的安全也全然没有保障,太子并不会因为她入了东宫就能彻底在天子手下保住她。
……或者她也需要一个替代品,亦或者能代替她吸引太子注意力的事情。
太子在康贵妃宫中弄出来的这件事情甚至没能分走康贵妃多少注意力,她仍旧担心着尚未苏醒的寿康帝姬,直到晚间准备就寝的时候,一直伏侍在康贵妃身边的那位女官,才将今天太子与蒋远致的对话转述给康贵妃。
“她既然生了那么一张脸,用来讨好位高权重的男人,本也是应该的,又有什么好不愿意的,这世上多少女子都是这样,难不成她就格外幸运?”正在卸妆的康贵妃摩挲着做自己的脸颊,看着铜镜里已然称不上年轻的容颜,“本宫不去阻拦,也是为她好。”
“本宫是什么身份,又怎么会害她?”康贵妃自顾自的拆卸钗环,并不将裴霈的事情放在心上,“若是过几日太子过来要人,就尽快将她送到东宫,如今寿康情况不好,还是要想办法让东宫亲近一些。”
女官哑口无言,她实在是想试图改变一下这位贵妃娘娘对那位裴娘子的做派,在她看来,有时候这位贵妃娘娘实在太过严苛,但事到如今她才意识到。
自己所侍奉的这位主子,似乎在非常微妙地嫉妒着那位裴娘子。
或许是因为裴娘子曾经逃脱了以色侍人的命运,甚至拥有了真心爱慕的人。
但是……
女官将目光看向已经不再年轻的康贵妃:这一切的一切,自己所侍奉的这位贵妃娘娘不是曾经有过吗?甚至在那条道路上,走得远比裴娘子来的远。
事到如今以色侍人,不是这位贵妃娘娘自己选择的路吗?如今却要来嫉妒裴娘子吗?
一种名为荒诞不经情绪伴随着轻微的嘲讽在女官心中升腾,但是她只是俯下身去行礼以示恭顺。
而此时在宫外的沈照状态也颇为堪忧,他的伤口尚未痊愈就经历了颇为辛苦的打斗,如今气候又炎热,当天晚上,沈照就在军营里昏迷不醒,朱步先手上又还有近乎整个军营的人命,只能暂且先给沈照开了些药应对。
但这显然是不行的,沈照等到下半夜的时候,整个人已经烧的神智不清,这种高热不退,凶险起来足以要命,但军营里缺少药材:能够运送药材的原本也只有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