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节 穆白道长(2 / 2)
穆白道长声称明天还要早起,返回山里,起身告辞。我也不便久留,总感觉没有招待好他。我把穆白道长送到大门口,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灯红酒绿的街道上,突然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以前,在道观的时候,我俩无话不说,经常彻夜长谈。如今见面,相对无语,都感觉无话可说。他还在道上,我已落入红尘。道不同,不相为谋,说的大概就是这个道理吧。
我带着一颗空落落的心回到餐桌上,总感觉穆白道长还没有离开。此时,大家已经喝的半醉。
周大良说:“道长说走就走了,我还没让他算卦呢。”
秦西庆问:“你想算什么?我给你算。”
周大良说:“你不行,道行太浅,你还不如我呢。我想算算我这两年的财运。”
秦西庆说:“不用算,你跟着彭总,就能发财。”
周大良说:“彭总是彭总,我是我,每个人的财运都不一样。”
秦西庆说:“你敬我一杯酒,我给你开开窍。”
周大良说:“请你喝酒还不如请彭总喝。你和彭总比还差的很多。”
秦西庆撇撇嘴说:“一窍不得,少赚几百。你不敬我酒,以后会后悔莫及。”
梁经理说:“大良傻啊!不跟着彭老板跑,胡求算啥命嘛!赶紧敬彭总一杯,这辈子啥都有了。”
周大良举起酒杯说:“听甲方的肯定错不了。我先敬彭总一杯。”
我和周大良碰了一杯,看见梅监理在一旁一直打电话,他好像遇到了一件麻烦事。
等到梅监理挂了电话,我端起酒杯酒说:“梅工,看你不停地打电话,业务繁忙的很!我敬你一杯。”
梅监理放下电话,端起酒杯,与我碰杯。他笑呵呵地说:“不瞒你说,媒人给儿子介绍了一个女朋友,让我加了女朋友母亲的微信。这不,电话先打个不停。我认为女朋友的母亲三观有问题,让我给教育了一番。”
听了梅监理的电话,在座的人都哈哈大笑。
徐文静说:“梅工,你是不是酒喝多了,儿子谈对象,你乱掺和,小心把儿子的好事给搅黄了。”
梅监理气狠狠地说:“作为家长,三观要正,三观不正的家庭,坚决不让俺儿子谈。”
梁经理笑的快岔了气,捂着嘴说:“三观正不正与你儿子谈对象有啥关系。你也是管的太宽了吧。一代人和一代人的三观有很大差异,这是时代造就的结果。只要两个孩子能对上眼,相互喜欢就可以了,我看你是诚心不让你儿子找对象。”
梅监理沉下脸,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他盯着已经笑弯了腰的别彩云说:“看把你和梁工乐的,好像吃了喜娃子糖,笑的收不住了。有啥好笑的嘛!”
别彩云捂着嘴,笑着说:“你看我干嘛,我又没说啥。你儿子遇见像你这样的父亲也算是三生有幸,这辈子就准备打光棍吧!哈哈。”
秦西庆说:“我看梅工是想给他儿子找一个年龄大一点的女朋友,年龄太小了不懂得心疼人。”
我知道秦西庆的话有所指,便对梅监理说:“你如果想给你儿找一个大龄女青年,那就再等几年,等小姑娘都长成大龄青年了再找不迟。你儿子是不是像你年轻的时候一样,少年老成啊。”
梅监理大言不惭地撇撇嘴说:“我就喜欢像别总这样的大龄女青年做我的儿媳妇,只可惜缘分不到,人家看不上咱儿。”
梅监理终于忍不住把心里话说出来。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别彩云身上。
别彩云也不恼,反倒是笑的更夸张。她对梅监理说:“那就让你儿子等着,等到花儿都谢了的时候吧。哈哈。”
梅监理也跟着笑,但很快就收起笑脸,一本正经地说:“说真话,不开玩笑了,如果别总有心,和俺儿子见一面,即使不成,我也就死心了。”
徐文静说:“你把你儿子领到餐厅让我先见见,让我先把把关。我认为合适了,彩云再见不迟。”
梁经理说:“你都已婚了,不能让你把关,万一起了坏心,把梅监理的儿子搞得湿了身,恐怕连大龄女青年也不愿意见了。”
梅监理说:“我不怕,都啥年代了,不过俺儿子还是童男子。”
徐文静说:“那敢情好,让我先给他开导开导,不然你儿子不开窍,反倒是耽误了彩云的美事。”
众人起哄,别彩云脸红。梅监理求之不得,他就希望生米做成熟饭。
别彩云见状征求我的意见。
我说:“见一面就见一面,让梅监理做东,反正你是甲方,同意不同意,都是你说了算。”
梁经理接话说:“甲方也不是绝对的权威,说一不二,干起活来还要看乙方的脸色。”
我说:“甲方就是甲方,红色代表着权威。文静就充当一下甲方监理的角色,给彩云把把关。就当验收了,合不合适,你说了算。”
别彩云说:“今天这场宴席是彭哥请他师傅穆白道长,到最后怎么就成了给我介绍对象的婚介会了。”
众人大笑。
我赶紧解释说:“穆白道长是因,别彩云和梅监理的儿子相亲是果,这就是道法自然的最佳诠释。不刻意,顺其自然,水到渠成,随机应变,顺天应时。至于结果,上天早已注定。我们只需尽心去做,顺乎天意罢了。”
酒至酣,意未尽,说笑归说笑。眼见天色已晚,大家各自散去。
众人走后,我送别彩云回家。她在路上一直埋怨我不该是非不分,跟着大家瞎起哄。在没有遇到自己中意的心上人之前,她压根就不想找对象。
我说:“主动权还不是掌握在你手里。你到时候出面应付一下,也算是给梅监理个面子,让他死了这条心,不然他总是对你耿耿于怀。”
别彩云狠狠地瞪我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一个人回到住所,回想着穆白道长的话,久久不能平静。我在山上修道一年,半途而废。如今,重操旧业,又重回原点。境遇不同,心境不同。穆白道长的忠告,既有惋惜的成分,也有担忧的意思。我从他的眼神里可以感受到他内心深处的不甘和寂寞。修道是一件非常苦的差事。我只能说,自己与道无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