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慕容冲篇《当年明月(六)》(1 / 2)
慕容冲没费什么力气就联络到了苻安阳身边的宫女佩儿,大概是随了她主子的性格,那个叫做佩儿的小宫女也傻乎乎的没什么心思。
甚至慕容冲都起了疑心,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燕奴的身份呢?
带着疑惑,慕容冲将玉佩拿了出来,在那名叫佩儿的宫女面前晃了晃。
不出所料,佩儿定眼一瞧那玉佩,一下子就跪下来了。
“三殿下,”佩儿跪在慕容冲的面前,惴惴不安。
慕容冲收了玉佩,抬眼瞧了瞧那跪在地上发抖的小姑娘,开口,“既然你认出来了,我便也不用多说了。”
佩儿却没接话,甚至连头都没抬起来。
慕容冲疑惑,不知道这个丫头到底是什么意思,毕竟燕国归顺以后苻坚曾经剿灭过一次燕宫安插的细作,如今解药只有他和清河公主手上有。
而算算时间,差不多也是要服用解药之时,这佩儿却丝毫不慌乱的样子。
“想要解药吗?”慕容冲询问道。
佩儿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然后愣了愣,又摇了摇头。
慕容冲被她搞得不明所以,他把玩着装着解药的瓷瓶,在手中一下一下的抛上去又接回来。
“奴…”佩儿开口,似乎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若是要伤害公主殿下,恕奴难以从命。”佩儿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在发颤,但是语气却很决然。
“哦?”慕容冲撑着脑袋,俯视着她,“你不怕死吗。”
佩儿低着头,慕容冲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她还是说,“怕,但奴也绝不会伤害公主殿下。”
慕容冲嗤笑一声,不知道苻安阳给这个小丫头灌了什么迷魂汤,让她如此忠心耿耿甚至不顾性命。
收起了解药,慕容冲起身走到了佩儿面前,佩儿愣了一下,将头埋得更低了些。
“那,如果苻安阳知道你是燕宫的细作…”
话还没说完,佩儿就爬了起来抓住慕容冲的衣衫,哀求道,“求您不要告诉公主殿下,公主殿下会伤心的。”
慕容冲歪了歪头,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你连死都不怕,却怕苻安阳伤心?“见佩儿还是沉默不语,慕容冲叹了口气,“也罢,你既然不愿我自然也不勉强。”他将解药放到了佩儿的面前,“秦宫的燕奴可不止你一人,你若不愿。”慕容冲顿了顿,”自然有人愿意,不过嘛,“
慕容冲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便见佩儿抬起了头害怕的盯着他。
“这个剂量,他人可不一定把握的好。”慕容冲坐了回去,语气从容,“毕竟,不是所有人都顾念着主仆情谊,若是把握不好…”
佩儿闻声至此,爬到慕容冲的脚边,“我来!只要不伤害公主殿下。”
他知道事情大概已经有了眉目,便掏出一根银针,“其实此事,我也可以去做。“佩儿颤颤巍巍的接过他手中的银针,”只不过,还是随行之人更能掩人耳目。“
佩儿将银针收到了袖子里,没出声。
慕容冲见事情已经办妥,又出声安慰道,“你大可放心,只是将针扎到马匹身上。”说完这句话,慕容冲便见到佩儿立刻松了一口气,但她似乎反应过来了什么,抬头询问,“是公主骑的那匹马驹?”
慕容冲点了点头,和颜悦色,“你只需要办这一件事,其他事便不用你管了。“
那佩儿还是犹犹豫豫的样子,慕容冲摇了摇头,只能跟她把事情分析明白,“你怕什么,在秦宫中,我还能要了苻安阳的命不成?“
佩儿闻言警觉的盯着他,眼神中颇有怀疑的意思。
慕容冲失笑,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伪装的还不够好,让这小丫头觉得自己行事疯癫,不管不顾。
佩儿跌跌撞撞的站起身,沉思片刻咬紧牙关从嘴边挤出来一句,“若是您伤了公主,奴…奴不会放过您的!”
慕容冲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待听清以后便真正的发笑出声。
苻安阳到底怎么搞的,这一主一仆都这么风趣可爱。
想起苻安阳那威胁人的样子,就如同佩儿一样,在慕容冲面前像极了一只没有爪牙的小猫,看着呲牙咧嘴的实际上一丝攻击力也无。
慕容冲扶额,看着佩儿害怕的连站都站不稳却还兀自板着脸威胁自己的样子,挥了挥手,“知道了。”见佩儿还是没动作,他无奈道,“不会伤了她的。”
佩儿得了准,才行了个礼打算退下。
“欸!”慕容冲叫住她。
佩儿慌张地回头,不知道慕容冲还有些什么指示。
慕容冲被佩儿这副样子搞得实在是哭笑不得,他用眼神示意,“你不要解药吗?“原是佩儿那丫头走的匆忙,甚至连解药都没顾得上捡起。
佩儿一愣,才小心翼翼地拾起了地上的瓷瓶,然后快步冲出了他的宫殿。
第二日慕容冲早早来到了草场,却见佩儿那小姑娘已经鬼鬼祟祟地在那里候着了。
慕容冲看着她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实在是无奈,真的不知道可敦是怎么选的人,他们燕宫是没人了吗?怎么选了个这样笨拙的人来当燕奴。
佩儿一见慕容冲仿佛鼠儿见了猫,一下子就炸了毛想来是极为害怕的,但是不知道这小丫头又想起了什么,怒目圆睁着看着慕容冲。
慕容冲被她这副毫无气势的威胁弄得没了脾气。
半个时辰后苻安阳才姗姗来迟,不知道佩儿跟她说了些什么,她来时便疑惑地瞧了慕容冲几眼。
慕容冲从容地对她对视,还笑了笑。
苻安阳一愣,脸瞬间就红了起来,然后大概是怕她看出来自己害羞,又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然后低头不知道跟佩儿说了些什么。
慕容冲没再看他们,策马奔腾起来。
那厢苻安阳看着慕容冲渐行渐远,也不管不顾的策马追着他而来。
慕容冲没有像往常一样减速等候苻安阳的到来,而是不断地挥舞着马鞭,引得苻安阳好胜心也乍起,向他奔驰而来。
他在心里默念着时间,同时不着痕迹的向苻安阳靠近。
3. 2. …
最后的话还没落下,便听见苻安阳扯着嗓子尖声嚎叫起来。慕容冲明白是佩儿乍得那根银针起了作用,使得马儿发狂起来。
便见苻安阳紧紧的抱着马身,大声尖叫起来。她身下的马驹疯魔一般的向前疾驰着。
慕容冲见时机已到,靠近苻安阳身边,然后眼疾手快地把她从疯马身上单手揽了过来。苻安阳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死死的抓着慕容冲的衣袖,吓得整张脸都没了血色。
他策马停了下来,待苻安阳稍微缓和一些他便跪下向苻安阳请罪。
苻安阳却刚刚反应过来一样,傻傻的愣了许久就在慕容冲以为苻安阳被吓得丢了魂魄暗道不好的时候,苻安阳才终于魂魄归位一样的眼神有了焦距。
然后她顿了一下,撇着嘴就放声大哭起来。
苻安阳哭得惹人心生怜惜,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上前用怀抱圈住了她,然后摸着她的头发低声安慰起来。
他突然有些愧疚,这个方法似乎太过于激进,真的将苻安阳吓得不轻。再者她身子不好,虽然慕容冲自信马术绝佳绝不会伤着苻安阳分毫,但是看着苻安阳哭成这样,慕容冲的心中还是泛出一阵阵隐秘的心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