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慕容冲篇《当年明月(五)》(1 / 2)
初次聊起时慕容冲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讲到了燕宫旧事,只是他注意到了苻安阳突然莫名的神色和小心翼翼的答话,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很平淡的聊起来这些了。
所以苻安阳好像真的有一种鼓舞人心的力量,慕容冲心里想。
就如同明月。
慕容冲以往在燕宫时从来都是夜半三更才会放下手上的练西入睡,那个时候他很喜欢遥遥望着夜空中高悬的明月,那样静谧而平缓的银辉总是能令慕容冲安心。
苻安阳大概也有这样的本领吧。
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聊到了射箭骑马,苻安阳好奇的问他水平如何的时候,他也很想学习苻安阳那样骄傲的神态说,自己的骑射可当燕宫第一。
但是他发现他说不出来。
大概这就是他和苻安阳的区别。
因为缺乏可敦的肯定,所以他每一次想说自己其实做的还不错的时候,耳边都会响起可敦的声音,要“戒骄戒躁。“可敦总是跟他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所以他,永远不可能像苻安阳那样自信的夸赞自己。
慕容冲最后只是给了自己一个“尚可。”的评价,看似谦虚的说辞其实对他来说已经算是一种赞赏,大概他也被苻安阳所影响。
苻安阳闻言瞪大了眼睛,兴致冲冲地跳下坐榻,甚至都没顾得上穿上鞋子。只露出白袜在厚实的毛皮地毯上蹦蹦跳跳地,像个可爱的小兔子。
“那你教我骑马吧。”
慕容冲强迫自己忽视苻安阳没有穿鞋的素袜活蹦乱跳的样子,但是眼神飘忽却总是向下剽去。
这实在是孟浪和不礼貌。
苻安阳注意到了她的视线却丝毫没有感到害羞,反而还以为慕容冲喜欢她的袜子,她乐呵呵的把脚略抬了抬,露出上面的小动物刺绣。
“好看吗?”她问,眼含期待。
慕容冲被她这样大方的表情弄得反而更加害羞,他第一次感受到无所适从,简直慌乱到手都不知道应该放置何处,可是那厢苻安阳还在等待着他的回复,闪亮的眼睛还一眨一眨的看着他。
于是慕容冲躲闪着视线,脸都变得滚烫起来,轻咳了两声掩饰自己的无措,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好看。“
苻安阳看他这般却不依不饶起来,“好看就好看,你脸红什么呀?“
这样天真的语气,让慕容冲更加羞愧的无愧自容,他总不能告诉苻安阳女子不能随便脱掉鞋子给外人看,这是不好的。
只有…自己的夫君才能看。
但是这话慕容冲可说不出来,这些姑娘家的事情原本也不应该是慕容冲这样身份的人教给她。
哪有侍妾教公主的道理?
慕容冲叹了一口气,端起茶喝了一口才将心中的那份悸动压下去,恢复了正常,“没有,“他正色的跟夫安阳胡说八道起来,”你看错了。“
他的神色早就已经恢复了正常,而且他这样正经的语气搞得苻安阳都自我怀疑了起来,似乎真的是她看错了。
直到苻安阳又继续了骑马的话题,慕容冲才略松了一口气。
但他又兀自懊恼,竟然被一个小姑娘搞得如此慌乱,实在是不应该。
苻安阳还在絮絮叨叨的,慕容冲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也没怎么认真听,只听到突然苻安阳安静了下来,然后歪着头等待他的答复。
他下意识地就说,“自然可以。“答了这话慕容冲才反应过来自己大概已经同意了苻安阳的请求,不过他深思一下,发现教苻安阳骑马这件事对他来说倒是练习骑射的一个机会,于其自己去说让苻坚起疑,不如借着苻安阳的口达成他的目的。
当然,慕容冲还有一层意思就是他与苻安阳的关系迟迟没有进展,反而越来越朝着朋友的方向前进,这让慕容冲有些急切。虽然似乎朋友的身份也不碍事,但是慕容冲却总想更进一步。
至于原因,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可是看着苻安阳每天大大咧咧的样子,完全就没把他当成一个异性,而是坦然的朋友纵使他使出从前吸引女孩子的招数,苻安阳也从不上钩,她看着他的眼神从来都是清澈而不含有其他情愫的。甚至她还总在他面前提到张子笙这个名字。
虽然她每次提到张子笙说的总不是什么好话,但是慕容冲看着她眉目间开怀的样子还是说不出的沮丧和难过。
如果,她和自己练习骑马,估计就没什么时间跟张子笙相处了。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占有欲,如果那时候的慕容冲再深想一下就会明白那是他对于喜爱之人特有的占有心思,但是当时却被慕容冲刻意的忽略掉了。
为了确保这件事的顺利慕容冲又加上了一句,“只要陛下同意就好。“
苻安阳信心满满的跟她说包在自己身上,然后一溜烟的就跑没了影。
不过慕容冲也没想到苻安阳的效率如此之高,不出几日就拿来了苻坚钦赐的旨意。
这使得慕容冲又名正言顺地回到了久违的草场,重新拿起马鞭的那一刻,慕容冲感慨万千。
不过他还没有沉思多久,就看到苻安阳花蝴蝶一样的珠光宝气的出现在他面前,她身着华贵的锦衣,带了一套相当华丽的马具,上面镶满了宝石,在阳光的照射下刺的慕容冲眼睛都有些发痛。
他暗自叹息,苻安阳这哪里像是来学习马术的,更像是来比美的。
于是他吩咐马童撤掉了苻安阳这套装备,换了一套最朴素的器具来。苻安阳似乎是颇有怨言,但是只是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沉默着接受了他的命令。
慕容冲特意挑选了一只温顺的小马驹,要知道他幼时学习的时候可敦可是给他挑选了一匹烈马,让慕容冲着实吃了不少苦头,那时可敦还跟他说,“如果连区区马匹都无法驯服,那你之后也做不成事。“
所以慕容冲以为苻安阳的学习会十分顺利,但是他大概还是高估了苻安阳的运动神经。
她颤颤巍巍又笨手笨脚的勉强爬上马,结果连腰都直不起来。
慕容冲看着苻安阳那滑稽的样子直想发笑,他向来讨厌愚笨之人,但不知道为何苻安阳的行径总是在他面前显得如此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