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慕容冲篇《当年明月(五)》(2 / 2)
他很是欣赏了一会儿苻安阳的可爱姿态才出手拉住缰绳,劝她起身。
结果苻安阳被马打了个喷嚏吓得不轻,慕容冲无奈只好登绳上马亲自抱着苻安阳练习。
但是在苻安阳身后坐了一会儿慕容冲就有些后悔,因为她靠的太近,慕容冲甚至不需要低头就能闻到她头发散发的花香气,苻安阳的身形娇小,腰更是纤细,慕容冲偷偷比划了一下,发现自己一只手就可以揽过来。
结果他只是让马慢慢的走着,苻安阳却还是害怕,在他身前动来动去的险些摔下去。慕容冲暗叹一口气,抱住了她的腰。
苻安阳僵了一下,倒是不动弹了。
慕容冲很满意,因为苻安阳如果再如此害怕的话学马之事恐怕就要泡汤了。
他自然是不想的。
苻安阳虽然胆子小但学习得很快,不出一日她就能在马上直起身子,甚至还能让马跑起来一段,虽然是慕容冲在她的身后作为守护,但是慕容冲还是觉得苻安阳做得很好。
傍晚时分,落日余晖洒在了草场上,将大片的草地染成了金黄色,辽阔而又壮丽。
此情此景让慕容冲一下子就想起了旧时燕宫的那大片的草场,他最喜欢在操场上策马奔腾,奔跑起来的马儿带着他冲向云霄,仿佛能隔绝一切烦恼。
可是无论在燕宫还是如今的秦宫,慕容冲都没有真正的自由过。
他像一只永远带着枷锁的鸟儿,飞不上天际。
什么是自由呢?
他想,大概是苻安阳这样。
慕容冲看向自己怀中的正在朗声大笑的苻安阳。自由自在,一点落日都能令她兴奋至极,仿佛一丝烦恼也无。大抵是这样的自由,让慕容冲最为羡慕和嫉妒的吧。
计划进行的很顺利,因为学马几乎占据苻安阳所有空闲时间的慕容冲再也没有听到苻安阳嘴里提过张子笙的名字。
这个结果令慕容冲非常满意。
他们的情谊也在马背上飞速增长。
一切都在慕容冲的掌握之中,他很有信心将苻安阳对他的友情转变成一种喜欢。
不过哥哥慕容泓的一封信让慕容冲的计划不得不提前。
虽然他和姐姐清河公主身居秦宫,而哥哥慕容泓远在北地,但是他们之间却一直保持着联系。尽管燕国已经迫于现实归顺了苻坚,但是不少燕国旧臣仍然对他们忠心耿耿。
因此他们得已暗中搭建了一条通信链,从他的姐姐清河公主这里作为秦宫的接应。
至于为什么不是从慕容冲那边开始,则纯粹是因为苻坚知道慕容冲识字,因此对他的监视更为严密。
而清河公主总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而且按照鲜卑惯例,女子是不会读书认字的,且清河公主平日里也从不再苻坚面前断文识字,苻坚几次试探姐姐都应答如流,因此长久以往苻坚就放下心来,对于他姐姐清河公主的监视便松弛许多。
毕竟对于苻坚这样自傲的人来说,怎么能想到一个看似乖巧柔弱的女人却隐藏了如此深重的心思呢?
苻坚自得他们姐弟二人的所作所为从来躲不过自己的眼线,正是这样的自信才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那日慕容冲照旧去看望姐姐,姐姐却遣散了奴仆悄悄地将他拉到里间。
苻坚认为他们姐弟二人掀不起什么风浪,所以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和宠爱,苻坚特许他们偶尔可以避人说些体己话。
当然,说是避人实际上奴仆还是暗中监听着。
所以慕容冲和姐姐清河公主就学会了嘴上聊些家常趣事,手上却暗自打着手势,这手势是他们慕容氏特有的一种手语,原本就是为了交谈一些秘事而设,如今却正好方便了他和姐姐。
苻坚自然不会想到,这法子虽然粗陋但却成功骗过了苻坚的眼线。
姐姐抽出一张纸条来,慕容冲略微一看便明白是哥哥慕容泓已经在北地暗地里收复人手兵马,此事慕容泓做的小心隐蔽,因此并没有被苻坚所察觉。
而来信不过就是交代慕容冲不必伤怀,早日为出宫做些准备。
姐姐低声询问他与苻安阳的关系进展。
慕容冲沉思片刻,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表示事情顺利,但是苻安阳似乎心思格外大大咧咧,还没有察觉到这份感情。
清河公主将慕容泓寄来的信件放在烛火上燃烧殆尽,才转头看向慕容冲,她顿了顿犹豫挣扎了一番,才跟慕容冲打着手语,
“安阳公主,贴身宫女。“姐姐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是鲜卑人。“
慕容冲立刻就明白过来,姐姐这是暗示他苻安阳身边的那个宫女也许可以为他们所用。
姐姐停了很久,她皱起那双好看的眉毛,却仍然打着手势,“是燕奴。“
慕容冲了然,原来那佩儿是从前可敦安插在秦宫之人,自从慕容垂出逃后可敦便有大厦将倾之感,便差了几个小童安插在秦宫内,为之后可能发生的变数做打算。
这些燕奴与普通鲜卑人还不一样,这些人一般都是燕宫中的家生子,也就是全部身家性命都掌握在他们的手中,而且来时都喂了鲜卑特有的毒药,解药自然由暗处的燕国旧臣交予,如果不定期服用,就会全身溃烂而亡。所以他们也从不怕燕奴在秦宫之中叛逃或者不服从他们的命令。
慕容冲缄默,心下已经有了打算。
可是清河公主却拉了拉慕容冲的袖子,“不到那时,不要。”姐姐摇了摇头,嘴里的口型是安阳公主。
慕容冲点了点头,姐姐这是告诫他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利用苻安阳对他的情谊。
用情者,总有一天会被情所用。
但是慕容冲却想,自己一定不会有那么一天。
所以,一步错,步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