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投敌(2 / 2)
我开始耍脾气,举高了我的双手闹着要母后抱,母后站起了身从父皇手中接过我,轻声拍哄着,我将头埋在了母后的怀抱中,贪婪的吸取着母后身上温暖的馨香。
可母后哄着哄着却没了声音,我有些奇怪的抬起头,却看到刚刚还富丽堂皇的宫殿变得破败不堪,而母后没了声息躺在寒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惨白着面容紧闭双眼,嘴角流淌着血迹。
“母亲!!!”我大喊着,胡乱地用衣袖想擦干净母亲唇边的血迹,可擦着擦着母亲却在我眼前渐渐消失,化为一片虚无。
我绝望地哭嚎着,背后却响起一阵阴森的笑声。
我浑身颤抖的转过头,却见一身玄衣的慕容冲坐在高位上,他手中拿着空空如也的毒药瓶,好似在欣赏一出好戏一般。珠帘下的他唇边勾着一丝玩味的笑容,上下打量着我。
像极了一条吐着信子打量猎物的毒蛇。
“是你?慕容冲!“我跌跌撞撞的冲上那高台,想要与他同归于尽。
可那高台却似有无穷远,如何也靠不到他的身边。
“我杀了你!“我猛地起身,手腕却被强力攥住。
“苻安阳!“
慕容冲捏着我的手腕坐在我的床边,他双眼通红,眼下都是乌青,看起来疲倦异常。
我还未从梦中反应过来,头上全是虚汗,大口喘着气。慕容冲却一个大力将我拖到了他的怀中,他抱的很紧,紧的似乎要将我揉进他的身体里。
良久,他才窝在我的颈边开口道“军医说你险些再也醒不过来了。“顿了顿,他又道:”我差点失去你了,安阳。“
我迷迷糊糊的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也不知道他这突如其来的温柔是为何。
但这温柔却教使我生出了诡异的心思,我挣脱出他的怀抱,直接栽下了床,然后跪在地上,“求求你,慕容冲,你停手吧。“
我披头散发,只身单衣,帐中并不温暖,冷风时不时透过帐篷吹进来,
我萧瑟不已,满脸都是泪,我不知道我这一刻怎么了,像是紧紧抓住浮木的”求求你。“很快地上就有了血迹,慕容冲听到这话原本含情脉脉的脸却瞬间冷了下来。
我想着一定是我人生中最没有尊严的时候了,但尊严早就不重要了。
是我自己太执着。
我抬起头,双手紧紧的攥着慕容冲的衣物,“放过我的家人。”
慕容冲浅紫色的瞳孔盯着我,他紧绷着唇角,似乎在忍耐着什么,冰凉的手抚上了我的脸。他的目光太过于热烈直白,似乎要把我看穿一般。
“安阳,这次我就当没听到。“他冷冷的牵动了一下嘴角,然后将药碗端到了我的面前,缓缓地说,“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闻言,我似乎一瞬间被抽空了全部的力气,跌倒在地上。
泪珠争先恐后的砸向地面,我颤声说:“那你先杀了我。“
杀了我,至少不要让我看到家人死在面前。
不要让我看到父皇的江山一点点被吞噬,我却毫无办法,不要让我活着看到这一切。
慕容冲将被子披到我的身上,然后拥住我,“安阳,我不会让你死的。”
慕容冲的手轻轻的抚着我的发顶,声音颤抖“我要这天下,自然也要你,你知不知道但我知道要失去你的时候我有多害怕?我…”
我听闻这话,被他逗笑,笑着笑着就开始咳嗽起来,直咳得坐不起身。
他忙替我顺气,但是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告诉他,“你别痴心妄想了!若是我国破了,我绝不苟活!”剧烈的咳嗽带来了一股鲜血,i浓厚的血腥味瞬间充斥着我的口腔,我只有死咬着唇不让血溢出来。
慕容冲闻言却是再也忍不下去,狠狠的牵制住我的下巴,强迫我与他对视。
“你倒是烈性!”他站了起来,垂眸看着我,眼中情绪晦涩不明。
似乎交织着痛苦与哀求。
慕容冲不敢再逗留,快步掀了帐子出去,走之前还威胁我道:“别挑战我的耐心,想想你的姐姐吧。”
慕容冲刚走,佩儿就冲了进来,我却再也忍不住愈积愈多的血,趴在床沿呕了出来。
“姑娘!!”“佩儿扑到我身边,慌乱的想用帕子擦干净不断流淌的血。
可是哪里擦得净呢?
擦不净的。
佩儿浑身发抖,豆大的眼珠不断地从脸颊滑落,她满脸都是心疼“殿下,怎么会这样啊?“
“我去唤公子来!“佩儿蹭的站了起来就要跑出去。
我立刻抬起头来抓着她的手臂,用尽力气道“不要,别去。”
佩儿停住了脚步,我了然的松了一口气,“你是知道我的身体的,本来也是被父皇用着名贵药材多续了几年命罢了。“
我缓缓开口道,”你若去找了慕容冲,他定又要搅得天翻地覆。“
我自小体弱,母后生我时年纪已经渐长,加之我出生并不足月,是以常年汤药不离手,每年判医院的名贵药材多半都进了我的宫中。
这也是父皇母后为何对我如此骄纵,他们只希望我能快乐无忧的做个小公主。
可惜,他们悉心爱护了我十几年,却仍然挡不住命运。
如今慕容冲行军扎寨,哪里会有那么多药材,再者这种旧疾,深入骨髓,便是父皇曾经举国之力都无法医治,更不要说如今行军环境艰苦了。
再来,慕容冲从前在宫中,大抵也有所耳闻我的身体情况。
他这么急急的要攻破父皇的城池,大抵也有要继续为我用那些药材续命之意。
可是他这个想法从一开始就错了。
我叹了口气,若是死亡,对我倒也是解脱。
“公子是爱您的。“佩儿跪在床边,劝我道,”您虚弱成这样,我把公子喊来,公子定会…”
我摇了摇头,他爱我吗?
之前我以为只有利用,但这几日的相处我发现原来沉溺的不止我一人。
可是这样的身份位置,如今他举兵南下攻打的是我的王都,以后可能挥剑指向我的家人。
隔着血海深仇的人,是没有资格相爱的。
我懂,慕容冲也应该懂。
“我好累,别告诉他,好吗?”我望着佩儿,大抵是我的眼神过于哀痛,又或许是自小姐妹相伴的心意相通,佩儿终于是含泪点头。
安抚住了佩儿,我拖着疲倦不堪的身子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