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投敌(1 / 2)
第二日,我是在慕容冲怀中醒来的。他抱得太紧,使得我根本没办法抽身。
我略微一动弹他就睁开了眼睛,望着我说:“醒了?”
心中厌恶,却不敢有所动作,我看着他点了点头。
我们彼此相望良久,谁都没有说话。
他的身子滚烫,烧的我脸也有些发红,我向后撤了撤想与他分开些距离。
他略一收手,就将我卷了过来。
这下我彻底贴在他身上了。
他的睫毛很长,小蒲扇似的扫在眼帘处。虽然这人可恶,但也不得不承认,慕容冲真是生得好。当然,我也不是第一次认为他长得好了。
“你起来,热。”我小声抗议,微微推了推他的肩膀。
他将怀抱放松了些,留给我一些空间。然后合上了眼睛嘟囔道:“还早,再睡会儿。”
我真想一掌给他劈晕再踹上几脚,但是如今我是有心无力。在脑中暴打了慕容冲一顿,我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心中担忧着姐姐自然睡不安稳,慕容冲还有很多军务要去处理,自然也没办法拖着我很久。
虽说要再睡一会儿,但也不过半个时辰他就起来了,慕容冲嘱咐内侍不要打扰我睡觉,实际上我一直在装睡等他走。他刚出帐门,我后脚就溜了回去。
姐姐已经醒了,只是看起来精神仍然不好的样子。
佩儿在一旁小心地喂药,二人见我进来皆是一喜。佩儿放了药碗走到我身边替我除了斗篷,又仔仔细细的盯着我瞧了好一会儿才说:“姑娘,您昨夜...”
我抬手示意她不要再问下去,来到了姐姐身边拾起药碗接替起了佩儿的工作。
“安阳....”姐姐抬手摸了摸我的头发,怜惜的看着我,“这药?你是不是....”
我连忙喂了一口药进去,然后笑嘻嘻的说:“姐姐别乱想,他们抢了这么多,这药材在库中都要堆上堆了,平时都没人用....我偷偷拿来的。”
姐姐盯着我瞧,没接我的话。然后她推开了我递过来的药碗,把我搂了过来,“安阳,姐姐在这了。”
我埋进姐姐的怀抱,死死咬住了嘴唇,疼痛逼退了即将落下的眼泪。片刻,我从姐姐的怀中钻了出来,给姐姐展现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姐姐别担心,我好着呢。”
从前皆是姐姐在前守护我,如今也轮到我来守护姐姐了。
帐子被掀开,那紫衣姑娘端着药走了进来,她见到我也很是惊喜,“姑娘,何首乌做完就被送来了,现下已经煎上了药。“她顿了顿,”一切可还顺利?”
“很顺利。”我勉强将嘴角又扯了扯回道。
我拉着姐姐的手跟她说:“就是这位....”不知如何称呼,我有一瞬的停顿。
那姑娘很温柔的接过了话,介绍道“我姓姚,小字毓怀。”
“恩,这位毓怀姑娘,医术高超,救了姐姐。”我兴奋地拉起姐姐的手,跟她絮絮叨叨的讲她刚送来的时候有多凶险,姚毓怀是如何妙手回春的。
当然,其中的曲折心酸我自然略下不提。
姐姐的笑容冷在了唇边,默念了两声姚毓怀的名字,发出了一声冷笑:“姚将军的女儿?”
姚毓坏闻言笑意冷在了脸上,立在那里有些手足无措,几次欲张口说些什么,但是她似乎并不擅长辩解,她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低下了头应了声是。
“姚苌将军?”我激动的握住了姐姐的手,“姚将军已经带着援兵来了?那安阳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只是...“毓怀姑娘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望着她看着她低着头十分难堪的样子,心中却害怕起来,只是我不敢想那个原因。
我祈求着,但愿不要是我想的那样。
姐姐将我护在了身后,望着姚毓怀一字一句道
”姚苌,投敌了。“
“什么…?”听到了最不敢相信的答案,甚至一时没明白姐姐嘴里说的姚苌将军到底是谁,好半天,我才缓过神来,我看着姐姐,浑身都在颤抖,姐姐的面目在我面前不断重叠,却已经瞧不真切了。
“安阳!”姐姐察觉到了我的情绪,更加用力地抱紧了我“姐姐在这儿呢。”
我脱离了姐姐的怀抱,想要站起来,腿却怎么也使不上力,姚毓怀见状想上前扶我,被我一把推到地上。
“叛徒!”
我冲她哭喊着,泪珠无法控制的滑落,整个人情绪激动到无法控制,我死死咬住嘴唇,忍血腥气盈满口腔也觉不到痛。
“我忍受这些屈辱,是知道姚苌将军来了就会有转机。”泪水涌的太急,尽管我努力的想把说出口的咬清楚,到最后却都化作了悲鸣。
这话做不得假,我委身慕容冲,一是为了姐姐,二来也存了借情稳住他等待姚苌支援。
我知道姚苌手中有一支常年征战实力十分可观的铁骑,除了皇城中心的兵力,其他大部分都在姚苌手中为父皇在外安定山河。
而姚苌也一直深的父皇的信任,想来一年前姚苌突然请命说军中寂寞,央了家眷随军时便起了背叛的心思。
本来手握重兵之臣是万万不可能将家眷接在身边,但父亲偏偏为他破了这个例。
我之前一直在心中盘算姚苌何时能赶来支援,父皇便一定能将慕容冲拿下。
届时我也能回家与父皇母后团聚。
谁知姚苌早就赶来了,只不过投靠了慕容冲。
我也知道,如今皇城中的力量完全不足以抵抗慕容冲的百万军骑。若破了护城河,那便是真的兵败如山倒,再无挽回之地。
姚毓怀似乎在说什么,她想要靠近我,想要解释些什么,却被姐姐挡了回去。
她愣了一下,然后沉默的收回了手。
我万念俱灰,一个脱力便倒在了姐姐的怀里。
我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我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三公主,四岁的我穿着鹅黄色的蝴蝶百褶裙躲在屏风后,偷听父皇给我母后说话,母后摇着蒲扇,卧在贵妃榻上,不时发出轻笑。
“你这话告诉安阳,她肯定欢喜。”母后柔柔的声音响起。
我一听提到了我的名字,便越发想听真切,于是踮着脚努力的向前探着。结果一个不稳推倒了屏风,摔了一个结实,我摇摇晃晃的爬起来,用手捂着额头,长吁短叹。
见事情败露,我连忙闭紧双眼摆着手说:“安阳可没有偷听!“
半晌,不见父皇母亲的声响,我才偷偷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却见母后笑看着我,对父皇说道:“妾说什么来着?这不就出来了。“
父皇笑哈哈的,眉眼都弯成了月牙状,他伸出宽大的手掌把我从地上托了起来,然后搂在怀里:“安阳怎么如此沉不住气?我跟你母后还打赌你能在多藏一会儿呢。“
得知被父皇母后戏耍,我原本的虚心变成了气愤,立刻抓着父皇的胡子威胁到:“不许笑话安阳!“
父皇装作吃痛的闭上了嘴,眼里却全是笑意和宠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