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故人相认(2 / 2)
“我......”怎能不担心?归云心里百转千回,却不敢说出口。
月昭裹紧斗篷,抿了抿唇未接话。
二人沉默着走到寮房院门外,归云将伞递给月昭。
“雪大路滑,云侍卫慢走。”她没有接,福身行礼后便往院内走去。
归云目送她进了房间,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叶焱和叶菡出了寺院没多远便下起了大雪,雪花凌乱密集得打在脸上,人和马都难以睁眼辨认方向,二人只好又折返回寺院等雪小点再走。
从叶焱口中得知,方才他与归林比试过身手,虽然不到百招便落败,却相当过瘾。小侯爷允他随时去找归林归云切磋武艺,为明年十月的武科举考试做准备。
“哥哥要参加武科举?”叶菡猛得顿住脚步,满脸惊喜地拽住叶焱的衣袖。
叶焱点点头嘱咐道:“你可得替我保守秘密,切莫让爹娘和姑姑晓得。”
“哥哥想先斩后奏?”叶菡松开他的衣袖,朝手心哈了口热气,“不怕娘又气得病倒吗?”
“乌鸦嘴。”叶焱蜷指敲了下她的额头,“今日见过小侯爷,我才知道心底的追求是压抑不住的。临兆国和穹月国蛰伏多年看似安分,近来却不断在边境滋事,且两国已开始联姻,若是来日联手攻打南藜,我必然要上阵杀敌保家卫国。”
国家大事与叶菡来说是陌生的,但她被叶焱眼中的赤诚打动,生于市井却有如此胸怀,敬佩之情油然而生:“哥哥放心,我一定会替你保密的。”
叶焱最终还是选择了自己要走的路,那她呢?叶菡伸手接住一捧雪,掌心冰凉一片,纷纷扬扬的飞雪之中远远出现个人影,朝着屋檐下的二人直直走来:是墨闻。
叶菡不由地退到叶焱身后,叶焱察觉到她的异样,警惕地打量着来人。
墨闻走近后,拱手道:“叶姑娘,殿下请您私下一叙。“
语气恭敬而小心。
叶焱看向叶菡,眼里满是疑问,叶菡轻摇了摇头对墨闻说道:“民女粗鄙,恐言语不当冲撞了殿下.......”
“叶姑娘,莫让殿下久等。”未等她说完墨闻便出声打断,依旧恭敬的语气,却没有商量的余地。
“舍妹不愿去,还请阁下勿强人所难!”叶焱虽然感受到对方内力深厚,武功远在自己之上,但拼死也不会让叶菡受半点欺负。
他话音刚落,墨闻身形突动,凌冽掌风已朝他迎面袭来。叶焱急忙将叶菡推开,伸手堪堪接住墨闻这一掌,只觉胸口一阵钝痛,勉强稳住气息与他过起了招。
饶是叶菡不懂武功也看得出叶焱不是墨闻的对手,毕竟墨闻是玉承赫的亲卫,自是一等一的高手。
眼看着叶焱落了下风,步步后退勉力闪避墨闻的攻势,墨闻招式迅速变幻,一掌击中叶焱的左肩,未待他缓过神又一掌击向他的胸口。
叶菡想也未想便冲上去挡在叶焱身前:“住手!我跟你去!”
猛烈掌风骤然消散,墨闻已退到三步外的距离,风轻云淡的模样好似方才的打斗是场幻觉,只有叶焱的咳嗽声提醒着若不是她及时答应,可能真的会害叶焱命丧于此。
“哥哥,你没事吧?”叶菡扶住叶焱,双眼通红。
“我没事,你若不想去便不要去!”叶焱擦去嘴角溢出的血迹,对叶菡方才的举动又是气恼又是后怕,更多的却是感动和羞愧。
叶菡知道墨闻行事狠厉,虽不至于杀了叶焱,却极有可能将他打个半死不活乃至残废。
她背对着墨闻在叶焱掌心写着字,嘴上劝道:“哥哥莫要逞一时意气,你且在此等候,我去去便回。”
叶焱暗恨自己学艺不精不能保护叶菡,但他也不是没脑子的莽夫,捏捏叶菡的手指示意自己明白了,不放心地叮嘱道:“你要小心。”
“嗯。”叶菡走到墨闻面前,语气不带一丝温度,“带路吧。”
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中,叶焱按了按依旧疼痛的胸口快步朝梅林奔去。
皇室中人来礼佛有专门的屋舍供休息,叶菡曾来过此处,那时玉承赫事事顺着她,即使公务繁忙也会抽出时间来陪她拜佛求子。
院内传出阵阵琴音:这是她和玉承赫新婚时共同谱的曲子——《暮春》。
她心中疑惑重重,穿过回廊走到厢房门口,墨闻停下脚步敲开门示意叶菡进去。
乱如团麻的脑子忽然一片空白,站在原地迟迟未能迈开脚步。
琴声戛然而止,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面前,她低着头浑身动弹不得,心脏几欲跳出嗓子眼,冷汗一粒粒从额头沁出。
“傻站着做什么?进来吧。”
熟悉的声音响起,也将她的思绪拉回:玉承赫的面容近在眼前,绛紫色绣着暗色花纹的长袍将他衬得姿容夺目,他嘴角挂着盈盈笑意,眼里的光芒却令她捉摸不透。
上次见面时正眼都不曾看她,今日这是怎得了?
迟疑着跟在他身后迈进门槛,墨闻立刻将门阖上。
叶菡惊慌回头:“殿下,门......还是开着吧。”
“本殿又不会吃了你。”玉承赫在炭火旁落座,不以为意道。
叶菡走到他对面站定:“殿下唤民女来所为何事?”
“民女?”玉承赫饶有趣味的重复道,忽然起身靠近,吓得叶菡倒退两步,冷不防被捏住下巴。
玉承赫缓缓低头,在二人鼻尖即将相触的距离停下,好整以暇得看着惊慌失措面色涨红的叶菡,呼吸如丝般纠缠着,气氛蓦然变得旖旎起来。
叶菡紧抿着双唇,心口剧烈跳动着,脸烫得像着了火:他这是在干什么?
玉承赫见她紧张得似乎快要哭出来,这才放开她,抖了抖宽大衣袖:“区区刑部书令史之女,竟有能耐让秦朗怀三番两次与你私会,本殿可不敢小看你。”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与秦朗怀见面的事?难道......她按下心底的猜测,寻了个最可信的理由解释道:“民女....民女倾慕小侯爷,所以才主动接近。”
“哦?”玉承赫失笑,似乎气极,“你以为秦朗怀是谁?邺庆仰慕他的女子数之不尽,凭何对你另眼相看?”
“这个.....”叶菡硬着头皮答道,“殿下应该去问小侯爷。”
玉承赫目光森冷,紧盯着叶菡:“你在楚菡忌日那天闯进寒思院,恐怕不是巧合吧?”
叶菡垂首不语,双手却紧攥着衣摆,用力到微微颤抖。
玉承赫却并不打算放过她,步步紧逼道:“你到底是谁?”
叶菡快要撑不住,总不能把楚菡托梦的瞎话拿来糊弄玉承赫吧,他应当是不会信的。
“不说?”玉承赫似乎等得失去耐性,眸光愈发寒凉。
二人正僵持间,墨闻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殿下,小侯爷求见。”
叶菡只觉得这句话入耳如天籁般动听,拔腿便冲向门口,寒风扑面而来,吹散了她的惶恐不安。
秦朗怀将瑟瑟发抖的她拉到身后,眉头紧蹙。
玉承赫淡然自若地看向他,出言相邀:“进来坐坐?”
“臣是来找人的,既已找到,便不多留了。”秦朗怀朝玉承赫拱手行了个礼,“告辞。”
玉承赫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黑若无底的眼眸里恨意倾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