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故人相认(1 / 2)
二人在凉亭内坐定,月昭紧握着叶菡的手,心酸难忍:“小姐一定吃了许多苦。”
叶菡摇了摇头:“叶家待我很好。”
她将重生后的经过娓娓道来,说到在灵泉寺为了取得秦朗怀的信任而编得谎话,不由地红了脸。
因着楚家家风极严的缘故,前世楚菡绝不会说半句假话,而今却将父亲的教导抛到了脑后,在月昭面前难免羞愧。
月昭知她心中所想,面上却未表露,疑惑道:“小姐既不愿小侯爷知晓您的身份,写信时为何不改变笔迹?”
叶菡面露无奈:“起初并不确定他是否会帮我,怎敢如实相告,毕竟此事太过诡异。如今只好故意露出破绽,让他自己慢慢去发现。”
“小姐。”月昭想到玉承赫即将娶他人为妻,眸光瞬间黯淡,“殿下一直都惦念着您。”
叶菡听到这个名字,笑容僵在嘴角:“我与他缘分已尽,无需再提。”
“您不打算与殿下相认?”
叶菡轻抚了抚依旧会为了他而憋闷的胸口,轻叹道:“许小姐冰雪聪慧,品貌出众,日后定能与殿下举案齐眉,琴瑟和鸣。”
见她神情低落,月昭正欲好言宽慰。
一声“咔嚓”脆响惊地二人蓦然起身朝亭外望去,不远处梅枝乱颤,花瓣坠落满地,却未见半个人影。
“我去瞧瞧。”月昭黛眉紧蹙,唯恐楚菡的秘密被人偷听去。
叶菡拉住她,表情凝重:“别去,我们先离开此地。”
“喵~”林子里窜出只肥胖的猫儿,似乎在追赶什么,一溜烟儿又钻进了梅林里。
二人愣怔一瞬,轻笑出声。
“想必是它踩断了枯枝弄出响动,害我们虚惊一场。”月昭不由地松了口气,眉头慢慢舒展开。
因着肤色苍白的缘故,眉尖那粒小痣便格外显眼。
月昭定是为了她和楚家才消瘦憔悴成这般,叶菡心疼不已,挽着她的手劝道:“既然我已回来,你也不必留在寒思院了,往后该好好为自己打算。”
“我要和小姐在一起。”
叶菡沉吟道:“你若出现在叶家必会引起殿下的猜疑,不如暂且待在秦朗怀身边。”
“殿下恐怕不会应允。小侯爷这些年都怨怪着殿下未将你保护好,二人之间似有些误会......”
月昭虽有心撮合叶菡和小侯爷,眼下却不是合适的时机,只能委婉暗示。
“月昭。”叶菡双手绞着衣摆,眼露担忧,“待清哥哥发现自己被骗后,会不会讨厌我?”
“当然不会。”月昭答得极快,他若知道真相,恐怕会欢喜地发疯吧。
“但愿如此吧。”都怪自己小人之虑,现在只能提前做好负荆请罪的心理准备。
“小侯爷来了。”
叶菡循声看向缓步走近的秦朗怀,他身着月白色绣着祥云暗纹的锦袍,玉带束出窄瘦的腰身,墨发以玉冠束于头顶,整个人干净清透的一丝不苟,只是寒冬腊月时节穿得这般单薄他不怕冷吗?
跟在秦朗怀身侧那道俊朗挺拔的身影正是叶焱,看他步履轻快,神情豁朗,应是达成所愿了罢。
叶菡和月昭并肩走出凉亭向秦朗怀福身行礼。
“哥哥怎么也在?”叶菡故作惊讶的问道。
“方才在路上碰到小侯爷。”叶焱顺手给她拢了拢斗篷的领口。
见秦朗怀一脸急着得知谈话结果的模样,叶菡主动与二人辞别。
“如何?”
叶家兄妹的身影刚消失在栈道的拐角,秦朗怀便问道。
月昭心中失笑:果然只有与小姐相关的事才能让小侯爷乱了方寸。
“叶姑娘没有说谎。”
“是吗?”秦朗怀清润双眸里有波纹晃动。
“据叶姑娘所言,那封信并非是在她清醒时所书,这说明小姐不仅能入她的梦,还能暂时控制她的神志。”月昭观察着他的神情,试探着道,“说不准将来哪天小姐就会出现在我们面前......”
“嗯。”秦朗怀淡淡应了一声,令月昭摸不准他的态度,“我在纱帽巷有处宅子,纱帽巷与合松巷仅隔半条街。”
月昭虽不明何意,却还是认真听着。
“十日前我已命人开挖秘道直通叶宅,由你来做我与她之间传话的人最合适不过。”
“能为小侯爷效力是月昭的荣幸,可......殿下那边如何交待呢?”能随时与叶菡见面,月昭自是十万分的愿意。
“我自有办法。”
冷风挟裹着冰凉雪花缓缓落在秦朗怀浓密如扇的眼睫上,他喃喃自语道:“菡儿走的那日,西州下了入冬后的第一场雪......”
月昭看着越来越密的漫天飞雪,心痛地喘不过气:“小姐曾给小侯爷写过信,可惜直到离开都未等到您的回音。”
“信?”秦朗怀“倏”地回身,“你说菡儿给我写过信?”
“小姐临终前每月一封,写了半年。”月昭语带讶然,小侯爷竟然不知。
“砰”秦朗怀猛得挥拳砸向身旁的梅树,碗口粗的树拦腰而断,颓然栽倒,花瓣散落雪地,鲜红刺目。
“信上说了些什么?”
“不过一些日常琐事,大约是怀念儿时的情谊,盼着能再见您一面。”月昭看向他冻得通红关节发青的手,心念微动:莫非那些信都被殿下拦截了?
雪越下越大,月昭本就不耐寒,冷风灌进口鼻忍不住咳嗽起来,头顶忽然罩下一团阴影,是归云。
他撑着伞将她整个遮挡住,自己却站在伞外。
“你送月昭回去。”秦朗怀吩咐道。
“是。”
走到转角处,月昭忍不住回头看向秦朗怀,他还站在原地,归林一手替他撑着伞,一手轻轻掸去他肩上的落雪。
他虽穿得单薄,却好似不惧寒风,背脊依旧挺得端正,只是寂寥孤凉的令人心酸。
不由地暗自祈祷:希望这次小姐和小侯爷不会再错过了。
归云听她咳嗽了一路,心里急得猴抓似的,快到寺庙专供香客住的寮房时,终于忍不住问道:“上次送你的手炉怎得不用?”
“方才出门忘带了。”月昭见他淋得像个雪人,心中过意不去,“云侍卫也替自己遮些吧。”
归云却只牵挂着她的事情:“你独自住在此处,今日又吹了风,万一风寒复发如何是好?”
月昭看着雪地上被路人踩出得深深浅浅的脚印,轻声道:“我可以照顾好自己,云侍卫不必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