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把她弄丢了(1 / 2)
月昭跟在秦朗怀身后,心里有许多话想跟他说,自从方才知晓秦朗怀的心意后,她竟生出了怨怪,若是他早日明白,若是小姐嫁的是小侯爷,说不定此时还好端端的活着呢。
她越想越伤心,越难释怀,竟哭出了声。
秦朗怀停下脚步,清朗的眉眼皱做一团:“莫哭了,惹得我都要忍不住落泪。”
月昭捂住嘴抽抽噎噎看着面前的人,六年前邺庆城里最潇洒肆意的世家公子,如今却满身萧瑟落寞。
“小侯爷,附近有殿下的人吗?”月昭止住哭泣后,极小声的问秦朗怀,她接下来要说的话绝对不能让玉承赫知晓。
习武之人耳目聪敏,秦朗怀一路过来并未发现有玉承赫的人跟着,便道:“这里就你我二人。”
月昭点了点头,皱了皱眉尖的小痣,轻声道:“我怀疑小姐是被人谋害的。”
秦朗怀心头猛地被揪扯住:“你发现了什么?”
“小姐虽养在深闺,身子娇弱,但向来康健,从小到大几乎没生过重病,怎可能一场风寒便......”月昭停顿一瞬,哽咽道,“府里的林侧妃平日里便爱给小姐使绊子,小姐宽厚,从不与她计较,还总劝殿下多陪陪林侧妃。”
“小姐落水那日,正是林侧妃约小姐去湖边散步,那会儿忽然起了风,我只是转身从琉烟手里取个披风的功夫,林侧妃便和小姐一前一后都跌进了湖里。”月昭十分自责,满脸痛苦的说道,“后来查出是那处土石松动导致小姐踩滑脚,林侧妃伸手去拉小姐反被拖下了水。”
“你怀疑那处土石被人做了手脚?”秦朗怀目光阴沉,语气出气的平静。
“那湖边我和小姐常去,怎得那日就出问题呢?”月昭说道,“只是林侧妃也遭了殃,我和小姐根本没往这里想,如今思索一番,当时未必不是林侧妃使苦肉计以摆脱自己的嫌疑。”
“从那天后小姐便一直病着。”月昭拿帕子将脸颊泪痕擦干,吸了吸鼻子道,“小姐用的膳食和药都是我亲自盯着的,瞧着没问题,可小姐的身子却越来越差,我怀疑有人在吃食里做了手脚,只是手段高明,我们都瞧不出端倪。”
“那个林侧妃是太医署医士林从铭之女?”秦朗怀问道。
“正是。”月昭应道,忽然跪倒在地,“小侯爷,不仅是小姐,楚家满门都是被冤枉的,府上搜出小姐临终给老爷写的信,劝告老爷不要再参与夺嫡之事。便是这封信最终定了老爷的谋逆之罪,虽然那字迹与小姐所书一模一样,但我时时刻刻守在小姐近前,小姐根本没有写过这封信。”
“此事你可曾禀告殿下?”
“我提过,可殿下说圣上不会相信他的话,此刻去求情,圣上只会更快定楚家的罪,若是触了圣怒,莫说楚家满门,便是亲生儿子,圣上也不会放过。”月昭答道。
秦朗怀默然不语:玉承赫说得对,圣上只信自己愿意信的事,在他心里楚文颐已经有了谋反之心,若玉承赫去为楚文颐洗刷清白,只会更加坐实他心里的想法。玉承赫选择自保他并不意外,可....还是对他生了嫌隙,再也无法如以前那般待他。
“楚大人与家父有至交之情,与我也有师徒之情,我不会让一世清白的楚大人死得冤屈。”秦朗怀一字一字道,虽然他现在还没想好怎么去做,但已下了决心。
“月昭替小姐,替楚家谢谢小侯爷。”月昭重重地磕了三个头,再抬头时面上已有喜色。
秦朗怀虚扶住她的手臂示意她起身。
月昭双手搓着衣角,看着他欲言又止。
“你还知道些什么,全都告诉我吧。”秦朗怀说道。
“小姐已经不在了,这些话说了只会让您更难过。”月昭轻咬了下唇说道。
“更难过?“秦朗怀苦笑一声,“我如今已身在炼狱。”
“小侯爷还记得乾元十一年春与殿下在雨栖湖边的清风楼吃酒时说的话吗?”月昭心中有些不忍,却还是想让他知道自己当年如何错过了小姐。
秦朗怀点点头,那日玉承赫委婉的打探他对楚菡是何想法,他想也不想便说楚菡如自己的亲妹妹一般,玉承赫便坦言自己倾慕楚菡,只有确定了秦朗怀对楚菡无意,才敢有所表示。
他眸中尽是懊悔,忽然盯着她道:“你怎知那日的事?”
月昭说道:“那日恰好太仆寺主薄赵大人家的三姑娘与小姐也约在清风楼相聚,伙计带错了路,差点进了小侯爷与殿下所在的雅间,小姐在门外将小侯爷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小侯爷可知那时小姐心里是有您的。”
秦朗怀失魂落魄的回到侯府,月昭最后那句话像刀子一般将他本就千疮百孔的心剁成了碎末,他愈发的觉得自己该死。归云和归林二人跟在他身后满脸担忧,主子这几年本就郁郁寡欢,今日听了月昭的话整个人竟一点生气都没有了。
秦朗怀将自己关在书房,看着屋外的天光渐渐暗下来,漆黑的屋子里静谧无声。
“主子,可要点灯?”门外响起归云的声音。
他并未回应,手中紧握着那枚虎形玉佩,他肖虎,楚菡找遍了邺庆城才寻到这枚做工和玉质皆上乘的玉佩,将自己攒了多年的月银和长辈的赏赐全用来给他买生辰礼。还记得她将锦盒递给他时小心翼翼地的神情,直到见他立马摘下随身的玉佩将这块戴上,她才放心的笑了。
“清哥哥,这个礼称得上特别吗?”十三岁的楚菡语调软糯,唤着他的名秦清,声音说不出的婉转,在他脑子里打着圈儿的飘来飘去,久久不散。只因自己随口一句“想要个特别的生辰礼”,她便花了十足的心思去准备,其实不管她送什么自己都会喜欢。
黑暗中秦朗怀伸出修长手指想去揉一揉女孩儿细软的青丝,却抓了个空,指间只有孤寂和梦灭,明媚娇软的笑靥也消失不见了。他忽地捂住脸,压抑着喷涌而出的痛:错过了,他今生已经彻彻底底的错过了。
归云和归林守在门外,心随着屋内的低泣声沉到谷底,三年了,主子第一次哭出来。二人无声的叹了口气,也许发泄后便会慢慢好起来罢。
窝在被子里的叶菡忽地打了个喷嚏,正在给她整理被角的泱泱急忙用手背触了触她光洁的额头:“不烫,还以为姑娘今儿出门吹了风又冻着了。”
叶菡想起叶焱和严峰二人寻到她时那副慌张焦急的模样,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回家前她和叶焱说好不提这件事,免得爹娘担忧,叶焱也怕刘氏收拾他,自然忙不迭答应。
“姑娘,您早些睡吧。“泱泱放下床帐吹熄了灯往外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