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把她弄丢了（2 / 2）
叶菡睡不着，总是想到月昭伤心欲绝的模样，她瘦了好多，棉衣里面空荡荡的，下巴都尖了。真是个傻丫头，她摇了摇头，眼泪便滚了下来淌进耳朵里。
月昭年长她一岁，是娘的陪嫁丫鬟吴妈妈的亲侄女儿，因爹娘去的早，四岁时便被吴妈妈接来抚养，与楚菡情深似姐妹，名义上是楚菡的贴身丫鬟，却并未入奴籍。月昭是个固执的人，即便楚菡嫁了人，她总忘记改口，还是喊她小姐，楚菡和玉承赫便也随她去。
见她好好活着叶菡也放心了，之前还颇担心她会想不开做傻事。月昭是最熟悉她的人，她们之间有太多只有彼此知道的事，若想取得秦朗怀的信任，首先得拿下月昭。叶菡搓着手指，思索着怎样才能见到月昭呢？
此时的月昭正跪坐在寒思院的佛堂里，三年来的日日夜夜她都在为楚菡诵经祈福，希望楚菡来生能圆满幸福。今日她是故意将楚菡曾为秦朗怀心动的事说出来的，她知道为楚家洗刷冤屈难过登天，小侯爷虽然答应了去做，却不知他会做到何种程度，尽力和拼命是两码事。
秦朗怀重情重义，可她知道光是情意还不够，还要很深很深的遗憾和悔恨才行，她的那句话必定会让秦朗怀义无反顾，再不给自己留后路。
念及此，她双手合十对着慈眉善目的菩萨默述自己的罪过：为了小姐和楚家，月昭即使下地狱也心甘情愿。
佛堂外负手望天的玉承赫听着门内传来的木鱼声，轻声道：“我嘲秦朗怀痴傻，可自己又何尝不是？”
墨闻隐在院墙的阴影处，沉默的听玉承赫自言自语。
“每日回到府中她都会笑吟吟地从屋内迎出来，娇娇地说一句’你回来了‘，我不许她叫我殿下，她总不好意思在人前唤我‘夫君’。”玉承赫白如凝玉的面上一派柔和，“世上怎会有这般美好的人，我说什么她都信，做什么她都支持，瞧得出我的疲惫，我的难过，只一个眼神便知我要什么。可我把她弄丢了，墨闻，我该如何是好？她.....真的不见了。”
“殿下节哀。”墨闻斟酌着措辞道，“皇子妃若在天有灵也不愿看到殿下如此神伤。”
“今夜的月像极了我与她成亲那日，又圆又亮。”玉承赫似是没听到墨闻的话一般，自顾喃喃道。
墨闻疑惑地抬头看了看漆黑无边的天空，莫说月亮，连颗星星都没有，乌压压的盖在头顶，哪有一丝亮光？他收回目光，有些担忧的看着玉承赫的背影，陪他站在这清冷的夜里思念故人。
被众人惦念的叶菡却睡得香甜，一夜无梦到天明，陪着爹娘用完早膳，便被叶焱拉到他的屋子里。
“妹妹，昨日回来的太晚我便没问你，你老实告诉我，走丢的那会儿发生了何事？”叶焱难得面带严肃的同她说话。
“我跟你们走丢后太害怕就吓哭了。”叶菡答道，“不是都说过了嘛。”
“我不信。”叶焱取走她手间正在把玩的木雕放回桌上，握住她的肩膀问道，“你是不是见到什么人了？”
叶菡目光落在雕的栩栩如生的木猴子身上，嚅嗫道：“我....不小心闯进了五皇子的别院被发现了。”
“什么？！”叶焱忽地升高了语调，着急道，“他有没有伤着你？”
“没有。”叶菡挣脱开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示意他小声一点，“我若真有事，昨天你们就见不到我了。五皇子心地很好，见我迷路还派人送我出去。”
“再怎么说，他也是天家的人，若想对我们这些庶民做些什么，比踩死只蚂蚁还容易。”叶焱说道，“你一个弱女子，又生得花容月貌，万一他对你生出歪心思怎么办？”
叶菡闻言失笑：“五皇子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怎么可能瞧得上我。此事就此揭过，左右我毫发无损好好的回来了，哥哥就别再耿耿于怀。”
叶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见叶菡神情坦然，便只好将此事搁下。
“哥哥，这木猴是你雕的吗？”叶菡问道。
“你喜欢的话就拿去吧。”叶焱不在意的挥了挥手道。
“算了，姑姑总说我以前是个毛猴子，若我再拿个木猴子玩，不晓得又要怎么笑话我。”叶菡说道，“只是想夸赞下哥哥手巧罢了。”
叶焱眉眼弯了弯，对她的话十分受用：“哥哥会的东西多着呢，你既不喜欢这个，哥哥做个别的送你吧。”
“好。”叶菡也笑了。
泱泱在门外轻唤道：“姑娘，夫人还等着您出门呢。”
“快去吧，等娘走了，我也好去找严叔呢。”叶焱说道。
叶菡点了点头同泱泱一起去前厅找刘氏，她以前从不戴首饰，也不喜胭脂水粉这些东西，让刘氏苦恼了许久，如今见她性子转变了，往日想打扮她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二人将最热闹的东门街、西水街逛了个遍，总算是选了不少价格合适款式别致的首饰。刘氏对此事兴致勃勃，一点都不心疼银子，好像要把过去十五年缺的物件全都给她补上。叶菡有些好奇，以叶礼的俸禄养活一家子都成问题，刘氏哪来的银子给她买东西呢。
她试探着问道：“娘，今日会不会花的太多了？”
刘氏正拿着一对五彩琉璃坠子在她耳边比划着，半晌后满意的点点头就准备要买，被叶菡按住手臂：“娘，不用再买了。”
“娘有银子。”刘氏冲她挑了挑细眉，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娘当年的嫁妆可不少，在邺庆买了几间铺子还剩下许多，等你订了亲，娘再添置些物件，全给你作嫁妆。“
叶菡眨了眨眼睛看着刘氏，她指尖点了点叶菡的额头笑道：“傻丫头，若是指望你爹那点俸禄，我们早就饿死了。”
原来刘氏才是真正的一家之主啊，怪不得叶礼什么都顺着她，叶菡顿时又明白了一个道理：女子越有钱越能干在家便越有地位！
买完东西，刘氏也不急着回去，带着叶菡来到一家点心铺子径直往里走。
“娘，这里的东西挺贵的，我们还是不去了罢。”叶菡以前也喜欢张记铺子的点心，隔几日便要命人买些回去。这是家百年老店，据说祖上是皇宫里的御厨，不仅有全邺庆做的最好吃的海棠酥镇店，每年还会出新品，不管你好哪一口，在张记都能选到喜欢的点心。不过他家的价格也是一般人家吃不起的，都是些达官贵人光顾。叶菡虽然喜欢，却也不愿几口就吃掉叶礼半年的俸禄。
“以前你就嘴馋，总想来尝尝这里的海棠酥是不是那般好吃，娘觉得花那么多银子不值当。”刘氏依旧牵着她往里走，“可自从你落水后，娘便想通了，只要你好好活着，开开心心的，娘才不在乎那点银子。”
叶菡双眼微红，将刘氏的手握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