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这,就是告别了吧(2 / 2)
李宇文难过得看着他们,生前,他跟这些人关系多么好呀,难得他们还记着这份感情,他看到,朋友们在他的遗像前鞠躬,看到他们在院子里哭泣,看到他们三三两两地凑到一起,说:“怎么会这样呀,这么好的一个人,接受不了,真接受不了。”
说一阵,哭一阵。
李宇文还看到,院子里摆着福囤,摆着纸马…… 这些东西,自己的父母离世时,都是他去置办的,现在,轮到别人给自己置办了。
只是,他不知道,亲人们给他准备的这些东西,到了那边,能不能真正有用处。
宇秋和厚德,一直在堂屋的灵前烧纸,因为有人跟宇秋说,这些纸灰,送他上路后,到那边可以当钱花的,所以,宇秋把烧完的纸灰,包了一包又一包。
起灵了!上路了!
弟弟妹妹和儿子厚德,身着缟素,先后上了车,一辆又一辆车,从胡同里驶出来,朝村南果园的坟地那边去了。
李宇文又在两只喜鹊的“挟持”下,跟着朝那里飞过去。
坟地里,二弟李宇武和七八个乡亲已挖好了墓穴,棺材已摆放在里面。
李厚德扑通一声跪下,发出一声长嚎:“爸爸——”
李宇文在儿子这声长嚎中不觉战栗了一下。
“爸爸——我再也没有爸爸了……我再也没有爸爸了……”
随即,哭声震天。宇秋、梅英、侄子李厚明、侄媳刘芳芳,一齐哭起来。
骨灰盒下到了棺材里,棺材被钉上了,土把棺材掩埋起来,坟丘堆起来了。
家人们又是一阵痛哭。
堆成小山一样的烧纸燃起来,在火光的映照下,老四脸上流下来的,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他一直在用木杆子拨拉着烧着的纸,生怕有燃不透的。
有人说,要是烧纸烧不透,这钱,就不管用了。
老三朝一旁干呕着,他似乎一直没流眼泪,可是,李宇文明明看着他是把眼泪咽到了肚子里。
“跪拜!磕头”理丧爷大声说着。
崭新的坟头前,亲人们跪下磕头。
站起来的时候,老二李宇武把事先拿出来的烧纸,拿到父母跟前烧上,宇秋又是悲从中来,哑着嗓子说:“爹,娘,大哥今天来陪你们了——”
董梅英说:“爹,娘,你们一定好好照顾一下他呀。呜呜……”
在坟地东边的路上,烧纸马,宇秋随着理丧爷的指引,说着:“大哥大哥上西南,多多的金子多多的钱……”
李宇文在宇秋哽咽的送别声里,又想流泪,可他还是流不出来。
他知道,已经没有了眼泪,他,已经不是自己了。
他,这是与这个世界彻底告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