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 章 像阵风 掠过就无踪影(2 / 2)
白水贝在手术室灯还没熄灭的时候,煎熬的想过:如果那个电话就是他对自己最后要说的话,她该怎么办呢?
她会恨自己一辈子。
她对着医院的墙壁祈祷。
还好上天垂怜。
白景山一步步向女儿证明自己不需要关心,他坚忍的适应幻肢痛,认真的复建,准备佩戴假肢。
“你怎么不回去上课?”他就在海城的医院,没有回北京。
他看着女儿在自己病床旁认真的看书,里面是一句怎样与幻肢痛的人感同身受:虽然肢体没有了,但大脑和脊椎控制肢体的那部分神经还在,所以会有幻肢感。又因为肢体残缺无法恢复,神经也只能一直保持着肢体受伤时那个状态,持续性告诉大脑你的手/脚受伤了,所以会幻肢痛,而且无法消除,除非你重新长一只手脚出来。
“我休学了,我想多陪陪你。”白水贝推来了轮椅,准备带爸爸去晒太阳。
她不想面对除了亲人外的一切。
白父也没说什么阻止的话,她从小对白水贝的教育就是:快乐至上,如果逃避可以让她快乐,他也无条件支持的。
“很多事儿并没有那么了不起,考不上好大学不会怎么样,胖了十斤,没有特长,不社交不结婚都不会怎么样。没有达到世俗标准的人就不幸福吗?只要找到自己想要的生活并为之努力,成为自己认可的那个人,才是真正了不起。”
白水贝认真的听着。
有所失,才能有所悟。
唯有被命运碾压过,才懂得时间的慈悲。她随着父亲读以前讨厌的诗文和名著:
你当像鸟飞往你的山,病隙碎笔,杀死一只知更鸟,文化苦旅,飞鸟集,穆斯林的葬礼,一个人的朝圣……
读时以为是束缚自己的粗布麻绳,回望发现皆是熠熠生辉的丝绸缎带。
白父在旁说:“史先生书里写:苦难既把我推到了悬崖的边缘,那么就让我在这悬崖边缘坐下,顺便看看悬崖下的流岚雾霭唱支歌给你听。”
“爸爸的意思是说,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躺下,别让自己活的那么累。我的女儿可以脆弱,可以是不完美的。”
他看出女儿心中有郁结。
就像与世隔绝的僧尼。
他捡起碎成一片片的女儿,重新养了一遍。
教她西班牙语,日语,教她心心念念的吉他,支持她去学跳舞,学烘焙,什么时候都要爱自己。
永远都不晚。
“之前你是谈恋爱了吧,和祁路分手了?”白水贝插着花的手一顿。
“……我是恋爱了,但可不是他。”白水贝似乎从愧疚的心情里出来了。
白景山自然看出祁路不是一般家庭的孩子,在他的眼中,冷漠有疏离感的祁路掩盖不了他的理智有修养。
“无论是谁,你只需要意识到,他能辜负你是他对美好事物没有感知力。珍惜自己的羽毛,不委屈自己,不依附他人,要做世界上最爱自己的人,不必在回忆的长河里刻舟求剑。”白景山对她说道。
不要把自己困在大雨中。
……
当有一刻觉得天气很好,心情很棒,有力气出来看看,有对生活产生了生存的美好。我想,我愿意,再次付出我的认真对待,我的浪漫,我的爱,只希望我在意的人能因为我的所有而感到幸福,不再一次次沉浸在反复感受被爱扎的零碎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