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下山（二）（2 / 2）

“都……都怪我，都是我不好……呜呜呜。”叶玲儿掩面哭泣，一把抱着师姐，哭着说道：“都是我调皮，要你去下山买这个手链，如果你不下山，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呜呜呜，都是我的错！”

“没有，真的。这都是我的命。”晓雪温柔地擦拭着叶玲儿的眼泪，一如小时候的爱怜。“我其实很明白，这是我的命运，是上天的安排。”

她看着叶玲儿的眼睛，轻轻对她说道：“而且，爱上他，我不后悔……这个世界，我来过，我爱过，已经够了。”

说罢，晓雪慈爱地抚摸了一下叶玲儿的脸颊，跟昔日每次离开时一样，她对叶玲儿妩媚一笑，然后抱起婴儿转身追赶师父的身影而去了。

等到夜间的时候，叶玲儿才被师父叫到内室，她这一天都是浑浑噩噩，心里满是对晓雪师姐的自责和愧疚。

师父眼波一扫，已经看破了她心里的一切，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你师姐，她已经走了。”

“她……晓雪师姐走了？那孩子呢？”叶玲儿抬头不知所措地看着师父，茫然地问道。

“唉，孩子她也一并带走了，这个孩子是她还愿意继续活下去的希望。”师父把身子转了过去，面对着墙壁，声音悲凉地说道：“你还小，你不明白，一个母亲失去了自己的孩子是什么感受，就像人生进入了漫漫的长夜，世界走到了最终的尽头。”

叶玲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相信师父既然将晓雪师姐送走了，一定做了非常妥善的安排。

沉默了半晌，师父又开口说话了：“我叫你来，是因为你师姐走之前，托付我把一样东西转交给你。”

“是什么？”叶玲儿呆呆地看着师父。

师父指了指房间里的桌子，桌上一个小小的包袱，包袱边上还有一封信。叶玲儿看了看，发现是早上雪师姐包裹婴儿的包袱。“这是？”叶玲儿奇怪地看着师父问道，她不太明白雪师姐为什么要把这个东西留给自己。

“你看看那封信吧。”师父依然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回答。

叶玲儿打开了信封，好奇地展开这封信读了起来。

“……弟子已下山六载，受亲人所欺，现已入穷途绝境，唯有一女相托……另嘱玲儿吾妹，今日方晓弃女之痛，昔日父母弃汝必有缘故，望早日寻得，共聚天伦之乐……吾与刘使君早年相识，昔日下山乃久别重逢，君子之心可鉴，情愫犹缘可依，共结连理为吾二人所愿，望玲妹察焉，勿复自责……”

大颗大颗的泪珠从叶玲儿的脸上滑落，一滴一滴都落在了信纸的上面，她泪眼朦胧地看向自己的师父。

“有些事情，现在是时候该告诉你了。”

师父已经转过身来，她不无怜惜地看着叶玲儿，缓缓说道：“关于你的，关于你雪师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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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跑出师父的房间，奔跑出大堂，奔跑出蓬莱派的大门。

叶玲儿捂着脸，泣不成声地奔上了蓬莱最高的山巅。

一路上，在长长的撒满落花的石阶上奔跑，师父的话语在她的脑海里不断回响：

“你是个孤儿，当时也是在襁褓之中就被父母遗弃了，是晓雪这孩子在外面捡到了你，也是她把你抱进了蓬莱派。”

“你师姐也是一个苦命之人，从小也是被父母嫌弃，来到蓬莱之后就一直闷闷不乐，直到遇到了你。”

“所以，晓雪才会一直那么疼你爱你，她是打心眼把你当做了她的亲妹妹，连你的名字也是晓雪取的。你叫叶玲儿，是因为她姓叶，她的全名叫叶晓雪。”

“……”

站在蓬莱的最高峰，叶玲儿望着天际那已落入海平面的夕阳，望着幽远深沉的群山，也望着山下那一片遥远的璀璨灯火，她发出声嘶力竭地哭喊：

“师姐！姐姐！”

群山连绵，回声久久不息。

蓬莱镇口，人来车往，行走在大路旁尘埃中一个怀抱小孩的老妇突然停下脚步，她转头看了看遥远天边的山峰，微微一笑，露出了昔日妩媚动人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