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长安十二时辰(一)(2 / 2)
“这自然是有心人希望林大人看到的密档。”
“什么有心人?”
“属下据实禀告,昨日夜里这密档的确遗失。”
“既然遗失密档,你为何不向费司库说明?”
“这密档库里遗失的秘档又何止这一份,也不是什么紧要的内容。”岳不同谄媚的说道。
“这么说密档库经常遗失密档,若是上面追究起来,那岂不是要治我这个管理密档库的上官的责任。”林熙煜问道。
“大人放心,这密档库遗失密档,实在是常事不必过分担忧。”
“说说崖粉的事儿吧。”林熙煜转移了话题。
“回大人,这甘州的崖粉是甘州的土特产,粗涩难咽,若不是会调理的厨子来做,那制出来的果子。。。”岳不同笑着说道。
林熙煜回想了一下在郡主府看到的果子,虽然被精细的制作过,但是那粗糙的质感的不是上佳美味。
“这甘州的崖粉,盛京人是不喜欢吃的,所以每年市面上留存的崖粉都很少,今年尤其少。只是这宫里王贵人的崖粉是短缺不得的,每年这个时候,她都要制些崖粉果子。”岳不同说道。
“那你可知为何王贵人要制崖粉果子?”林熙煜不解的问道。
“只听说是为了纪念谁,但具体纪念的是谁并不知道。”
“行了,去传田指挥来。”林熙煜说道。
“大人,属下最后提醒您一句:人不可轻信,眼见也不见得就是真。”岳不同笑着转身离开。
“田大人。”林熙煜看到田不爱走进公事房。
“属下参见大人。”田不爱冷冷的说道。
“田指挥昨天去过密档库?”林熙煜单刀直入。
“回大人的话,属下去搜索一些案件相关的档案。”
“可带了什么走?”
“按司里的规矩,密档不能离开密档库。”
“那你知道头陀人的密档吗?”林熙煜问道。
“知道。”
“最近可有头陀人的案子?”
“今早刚报上来一起命案,有关头陀人的,正要向大人禀报。”田不爱冷冷的说道。
“是什么案子。”
“今早魏国公府来报,说府上的头陀人厨子自缢了,属下正要去勘验。”
“本官与你一同前往。”
当林熙煜和田不爱抵达现场的时候,魏国公府的管事已在旁等候。
“两位大人,这厨子是在早膳时候发现自缢在自己房里。老爷今日要吃西域的汤羹,所以我特来请厨子提前准备,结果谁曾想,竟然死在了房里。老爷说报官,同时报皇城司,说会有一位林老爷亲自来处理。”
“我就是左班提点皇城司林熙煜。”
“既然林大人来了,老爷吩咐过府里上下一干人等皆受林大人差遣。”管事笑着说。
就在林熙煜还在了解案情的时候,田不爱已来到尸体前,开始勘验尸体。
少顷,勘验完毕。林熙煜问道:“有何结果?”
“回大人,厨子的确死于窒息,但属下有怀疑。。似乎不是自缢而亡,而是被勒死之伪装成的自缢。”
“依据是什么?”
“大人请看,死者脖子上除了有绳索的勒痕,还多了一根极细的痕迹,光凭肉眼很难察觉。”
这时旁边的衙役说道:“田大人是皇城司有名的断案高手,什么样的蛛丝马迹都难逃过他的慧眼。”
“你的意思是厨子先被人勒死,再被伪装,这么说是一起谋杀案!”林熙煜问道。
“现下还不能断定,,得把尸体运回皇城司,请仵作细细验尸。”田不爱说道。
“田指挥先把尸首,送回皇城司。本官还要去其他地方查问。”林熙煜说完,便离开了魏国公府。他知道,这个案子越来越复杂了。
当林熙煜迈进李府的时候,还是被这精细的亭台楼阁震惊到。他只知道李源富甲一方,却不知道这李府装修的如此豪华。随着门房的传话,太夫人和李源匆匆赶来,见面又是一顿热情的寒暄。这李府的正堂颇有一些书生文雅之气,太夫人上座后啊,便招呼其他人就坐。
“老身听说郡主娘娘快大安了?”太夫人问道。
“回外曾祖母,都是如玉姑娘妙手回春,现下是稳住了。”林熙煜答道。
“神佛保佑,千万不要让郡主娘娘再受累了。听说是我们送的果子,出了问题?”太夫人试探的问道。
“回外曾祖母的话,是这果子和太子妃赏的酒出了问题。”
“,那你外祖父是不是要被有司衙门提去审问?”太夫人问道。
“现下还没到这一步,皇城司全面介入正在查案。到时免不了要请外祖父去问询几句,外曾祖母放心,我会保证外祖父的安全。”
“有你这句话,老身就放心了。可谁知道,这果子居然出了问题?”太夫人揪心的说道。
“母亲这果子都是儿子盯着做的,断不会出现问题。连这崖粉,都是宫里赐下的,更不可能会有问题。”李源说道。
“外祖父,您说这崖粉是宫里赐下的吗?”林熙煜似乎找到了破绽。
“是大殿下着人赐下的,说是王贵人新得的崖粉,知道我等从甘州回来,特意嘱托送了些来。”李源说道。
“这崖粉是大殿下身边谁送来的?又是送给我们府上谁手里了?”林熙煜追问。
“似乎是大殿下身边的小内官送来的,给了我们府上的厨房采买。”李源边说边看向管事。
管事点头说道:“老爷说的正是,是大殿下府里的小内官送来的,说是亲手转交给了我们厨房的采买。”
“外祖父,我想见见这位厨房的采买。”林熙煜说道。
“不妨事,管家,速去叫厨房采买来见。”李源吩咐道。
片刻之后,,管事匆忙慌张的跑进了正堂:“老爷不好了,那采买,服毒自尽了!”
“什么!”众人惊呼!
林熙煜尾随太夫人和李源走到了柴房,只见一个家仆打扮的汉子躺在柴堆上,七窍流血,已经气绝了,旁边放着一封信,管事说道:“这是遗书,说是在厨房采买当中收了银子,怕老爷查出来,这才服毒。”
“这也太蹊跷了,什么时候服毒不行,偏偏这个时候。”林熙煜喃喃道。
太夫人沉思了一下,说道:“恐怕不好,这是要我们李府全家人的命。如今见证人死了,便可以诬说是我们的崖粉下了毒。”
林熙煜竟觉得有一丝好笑,每找到一个线索,可巧就断了,这痕迹做的也太明显了。为了宽慰太夫人,林熙煜说道:“外曾祖母不必担心,我是从魏国公府出来的,那里也死了一个厨子,说是自缢,但死的也是蹊跷,还是个头陀人。”
“头陀人?”李源突然想起了什么。
“这厨房采买也是头陀人,只不过前些年入了我们盛国,现下倒是盛国的灶户。”李源补充道。
“怪不得,在密档中没有记录外祖父府上也有头陀人,原来这头陀人是入了籍的。对如此现下便死了两个头陀人,素日里这头陀人都与什么人有些往来?”林熙煜转头问向管事。
“这采买平日里都是勤勤恳恳、踏实肯做,不是什么偷奸耍滑的,素日里也没有什么朋友。”,管事答道。
“哦对了,这采买就是从魏国公府的厨子那里得了一张崖粉果子的新秘方。那天说是做了给老太太和老爷尝尝,然后说郡主娘娘没有吃过甘州来的果子,也可送些去,让娘娘感受一下不同的风味。”管家补充道。
“正是!我也是听到这采买这样说,才记起给郡主娘娘送些去。要是不听他的建议,就不会出这档子事儿了。”李源说道。
“为今之计,为了搞清楚这崖粉的来历,我也只有亲自到大殿下府上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