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长安十二时辰(一)(1 / 2)
“大殿下?”林熙煜问道。
“正是大殿下!”魏国公斩钉截铁的说道。
“可郡主与大殿下有什么仇什么怨,何苦行此卑鄙之事!”林熙煜不解。
“大殿下虽表面看起来是个单纯的皇子,但他母亲出身不高,却能始终为陛下掌军为何?他看似不在朝野中勾联外臣,可私底下也有大臣愿意为他奔走为何?顺便提醒林大人,连你父亲都是大殿下的人。你说大殿下若是没有城府,能成就至此?能纵横朝野?”魏国公微微一笑。
“那英王殿下是否也是大殿下一派?”
“若英王殿下是大殿下一派,为何大殿下要谋害郡主?难道只是为了嫁祸?”魏国公问道。
“可就算大殿下府里有侍候皇室的头陀人,这也不能证明就是大殿下下的毒啊!”林熙煜理智的说道。
魏国公笑笑说道:“这就需要林大人去查实了,时辰也差不多了,老夫就不妨碍大人回府了。”
“国公爷,您为何告诉我这些?”
魏国公正欲下车,听见林熙煜发问,扭头说道:“作局。”说罢,笑着下了车。
林熙煜还愣在车上,只听车外魏国公吩咐道:“把马夫和林大人安全送回郡主府。”
返回郡主府的路似乎要比去的路短很多,少顷,这马车就停在府门,林熙煜拉开布帘,看到车夫横躺在马车上,叫醒车夫,林熙煜快步进入了郡主府,只留下一直道歉的车夫。
“煜哥儿回来了。”余隆海先看到了林熙煜,忙上前询问:“怎么样,找到记档了吗?”
“姨母身体如何了?”林熙煜并没有回答余隆海的问题,转而问郡主的身体。
“似乎还是老样子,如玉姑娘给母亲灌了些汤药,可吐出了大半。姑娘说能喝进去就行,就怕一点都喝不进。”余隆海解释道。
“王爷和姨夫可在?”林熙煜问道。
“在,都在等你。”余隆海赶忙领着林熙煜往正堂走。
林熙煜走进正堂,行了礼,屏退左右,刚刚坐定,便吃下一大碗茶水,这才缓缓说道:“王爷、姨夫,大哥哥。我今日被魏国公劫持了。”
“劫持?!魏国公!”英王率先发难。
“说是劫持,实际上就是跟我在一个马车上聊了姨母的这桩事。”林熙煜笑着说道。
“都说了些什么?”石禄丰明显也很焦急。
“魏国公告诉我,不必去调记档了,因为记档已经不在了。然后说只有伺候过夜郎国皇室的头陀人才知道这毒药的方子,然后现下能满足这些条件的人只有一个,在大殿下府里,做长史。然后告诉了我一些大殿下的事。”林熙煜回应道。
“大殿下?都说了些什么!”英王似乎更着急。
“言语间,似乎魏国公认为大殿下为人城府颇深,似乎对王位也有觊觎之心。魏国公也提到了王爷您,似乎言外之意说您不是大殿下嫡系,我感觉魏国公在引导我怀疑大殿下下毒谋害姨母。”
石禄丰擦擦脑门上刚吣出的汗水,望了一眼英王。英王依然戎装,表情肃穆,若有沉思。
“那到底是不是大殿下呢?”余隆海追问。
“要彻查,现下不敢妄断。”林熙煜轻声说道。
是夜,谁都没睡好;英王辗转反侧,叹息连连,似乎在回想很多陈年往事。石禄丰根本没有上床,而是在桌子旁坐了一整晚,表情严肃,似乎心中很多事;而余隆海则长夜漫漫,早早就跟周公下棋去了。林熙煜虽然闭着眼,可脑子里也一直在思考,皇城司内的,魏国公、大殿下、英王、鲁国公还有魏如玉。
天刚蒙蒙亮, 英王看了看郡主,随后便悄悄离开了郡主府。石禄丰也是早早的起床,去看了看郡主,然后登衙办公去了。而余龙海则是继续沉睡,直到日上三竿。林熙煜理了理衣衫,趁着朦胧的晨曦,自顾往皇城司走去。
早上的皇城司寂静异常,听不到一丝的人声。林熙煜走入衙内,看着行色匆匆的同僚,不禁感慨,若这次他彻查下去,不知道又有多少人要遭殃。
此时岳不同迎面走来,笑呵呵的跟林熙煜打了个招呼,林熙煜冷眼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便回到了公事房。
“去把昨天留守在密档库的人员名单呈报上来。”林熙煜命令身边的小厮道。
少顷那小厮就将人员名单报了上来,还是要感谢皇城司密不透风的制度,如果不是这个制度要求记录每个皇城司官员的一举一动,林熙煜还真难探查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林熙煜看到名单上赫然写着岳不同、田不爱还有提举大人傅崧的名字。为了谨慎期间林熙煜传来了密档库司库费言,林熙煜率先问道:“费司库昨夜可见过傅大人、岳指挥和田指挥?”费言答道:“属下曾在下午见过傅大人入库,田大人是在傍晚时分进入的密档库,而岳大人则是更稍晚一些时候才进入的密档库。”
“他们可曾从库里带出任何密档?”林熙煜问道。
“属下未曾见到、也未曾搜到。”费言回答道。
“三位大人可曾告诉你为何入库?要搜索什么档案?”林熙煜追问道。
“属下人微言轻,大人们怎么可能告诉属下。”
“费老司库多年,最善于察言观色,难道你就没有从三位大人的表情上看出什么端倪吗?”
“若是大人问起,这三位大人的表情,数岳不同岳指挥的表情最为诡异。”费言回忆道。
“如何诡异?”
“在属下看来,这岳指挥似乎在寻找什么,但却没有找到,表情十分诧异。”
“其他两位大人呢?”
“傅大人从入库到出库表情没有变过;田指挥出库时的表情稍显轻松。”
“费司库,你可有查点密档库内是否有密档遗失?”
“大人说笑了,这密档库密档成千上万,若是我一一细查,得好好花费些时日。”
“那请费司库去密档库取在京头陀人和崖粉的相关密档给我。”林熙煜冷冷的看着费言。
费言称喏,转身返回密档库。
“大人,这就是您要在京头陀人盛京崖粉交易的密档。”费言随即呈上了一个木盒。
林熙煜打开这木盒,发现记档完好无损。上面赫然写着:在京头陀人共计三十二人,职位最高的便是大殿下府中长史拓跋尼;除了在城西聚居的二十六人之外,鲁国公、定国公、魏国公和户部侍郎李源府内都有一位头陀人。
林熙煜又翻开盛京崖粉交易的密档,发现今年的甘州崖粉交易并不火爆,原本在京城里会做崖粉的人就不多,市面上的崖粉总计不超过两斤,但在宫中却遗留十斤崖粉。
林熙煜不解的问道:“费老,这宫中怎么会有甘州的崖粉?”
“回大人话,在宫中王贵人喜好使用崖粉。”
“王贵人?”
“正是大殿下的母亲。所以每年宫中都会备下些崖粉,为王美人做果子用。今年与往年相比这崖粉产量少了许多,所以宫中也不过只有十斤。”
“费老知道在城西聚居的二十六位头佗人都是做什么营生的?”
“这恐怕得有劳大人向岳指挥询问一下,属下只不过是司库而已。”
“辛苦费老,下去吧。”
“启禀大人,岳不同指挥在外求见。”
“传。”
“想必大人在彻查崖粉之事,属下特来禀告。”岳不同满脸堆笑说道。
“岳大人消息好灵通啊,我只不过才问了两句,大人就知道我要查什么了,莫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林熙煜冷冷的说道。
“大人说笑,大人说笑!昨夜魏国公应该跟大人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属下只不过是受魏国公托付,来库里看了一眼。”岳不同继续笑着说。
“噢?那岳大人倒是说说你都看到了什么?”林熙煜追问道。
“昨夜在大人您到皇城司之前,属下去密档库里查看了一番。属下所见到的头陀人记账消失了,这才慌忙出来向魏国公禀报。”岳不同一直笑着说道。
“这么说岳指挥是魏国公的人咯?”
“属下是盛国人,忠于皇室。”
“那为何却偏偏接受魏国公的驱使?”
“大人有所不知,这皇城司原本就是魏国公创建的。我们的提举傅大人是魏国公培养的第一批干才,皇城司上下对魏国公颇为敬重,若是魏国公有嘱托,我等在不违反司里原则的前提下,都会行个方便。”岳不同脸上的笑容越来越诡异。
“可若是岳指挥说那记档丢失了,那我手里这一份又是什么?”林熙煜拿起桌子上的密档摇了摇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