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两头不是人(1 / 2)
胖衙役正要取头一份绿底公文呈送林熙煜,孙班头一把扯住胖衙役的胳膊,拉住往后扯了扯,随手拿起一份白底公文呈送上去。
“白底?”林熙煜不解。
“下官以为这是急务,还请县尉斟酌。”孙班头言道。
林熙煜气了,这到底是你当县尉还是我当县尉,我念你年老,给你三分薄面,你却欺我年少,待我看看这到底是什么急务,再与你细说!林熙煜愤愤的拿起那公文,开始研读。
兹有长生张家状告向家,侵占民宅,蓄意伤人。。。
“这张家可是张齐学家?而向家是向丕家?”林熙煜忙问。
“正是!“孙班头答道。
“这侵占民宅,伤人一案怎是急务?我看这状告时间已经过去五个月了。”林熙煜不解的问道。
“县尉有所不知,这张家二子乃是渝州通判张哲,而向家当家人向明又是清流学子颇为敬重的大学问家,因此案牵扯上官和清流学派,前任郭县尉未敢自专,所以一直留在衙中,未曾定案。而今,这两家已各自向上递交诉状,要求严惩对方,同时也告了这长生县尉一状,说他为官不作为。”孙班头扬了扬头,嘴角微微上扬,说道。
“可当时的县尉,并非是我,与我何干?”林熙煜争辩道。
“虽说如此,可如今是林老爷做了县尉,若上官追查下来,林县尉恐也逃脱不了斥责。所以下官以为这是急务!”孙班头有理有据。
林熙煜哑口,旁边的胖衙役笑着递上来一杯茶,一边打发走其他衙役捕快,一边走到孙班头身旁,道:“班头多虑了不是,这郭县尉拖了五个月的案子,怎能怪咱们林县尉。越是知书达理的人家,越是能体贴上官,我想那张家和向家自然也会给林县尉说情的不是?”
孙班头也不置气,冷笑道:“这未来的事,谁又能知道,老夫我还以为能坐上这县尉的位子,谁承想,长江后浪推前浪,来个林县尉,老夫甘拜下风。”
林熙煜一巴掌拍在胖衙役胳膊上,骂道:“孙班头那是把我当自己人,才说这般的贴心话。树大招风,若这案子那么好判,郭县尉又怎会放过这个恭维上官的机会。许是这案子无从查起,两家又各执一词,这才叫人难判。”
孙班头看了看林熙煜,顿觉得这孩子有点慧根,原本想着拿这事点拨一下他,看来倒是小瞧了这孩子。
“也不全是,那宅子原本是在张家最老的地契上,可我盛国开国之时,重新勘测了土地田亩,丈量时,并没把那块地划到张家地契,反而把张家祖宅后面的空地划了进去。而这宅子的地则划给了向家,再加上那宅子早已坍塌,向家在原地基处又起了新宅子,所以目前来说,这宅子应该是向家的。“孙班头解释说。
“那既如此,当初起宅子的时候,为何不见张家来闹?”林熙煜大概了解了实情。
“彼时,两家还算和睦,再加上张家地契也多了一块空地,便也默认了向家的做法。“
“那又为何此时来告?”
“这就不为人知了,下官也只知道,似乎是跟朝廷里的老爷们相关。”张班头半晌才吐出这几个字。
“这的确是急务。也是本官上任以来第一次办案,得好好处理。本官亲往向家走一趟。”林熙煜言罢,拿起公文,便奔衙门口走去。
“县尉,莫慌,是否带几个随从衙役,也好从旁协助。”孙班头说道。
“不必了,这是私访,不是公干。”林熙煜撂下话来。
要知道,当林熙煜被朝廷封赏之时,向丕就等着对他的恩旨。可又苦等了几日,林熙煜今天都登衙办案了,向丕也没等来他的旨意,内心的失落无以言表。
“这官衣真真羡煞我等。”向丕见林熙煜来访,脱口而出。一旁的向母不悦的瞄了他一眼。
“早就想来看你,你也是这退敌的大功臣,可怎奈这几日我们家又要招待上差,又要忙着张罗我登衙的事,这才迟了,怪我怪我,向兄莫要吃罪才好!”林熙煜嘟囔道。
“县尉,亲自登门,乃是我向家荣光,快别在门口说事,免得让乡里觉得我们不懂待客之道,快正堂请。”向母细细打量着林熙煜,说道。
向丕其实一早就注意到这官衣了,忙伸手拉着林熙煜就往里走,边走边用手摩挲官衣。这样要是能穿在我身上,一定更洋气。其实向丕心中存有不悦,思忖道,若朝廷给了恩旨,也该是这样的体面吧,想起还没有恩旨下来,不由得暗自恼怒着。
那边的林熙煜并不明白向丕的心意,自打进堂,他便一直留意观察向母的一举一动。只见那向母一色的棕黄色立领毛皮直身长袄,两只袖上各绣有大红牡丹花卉,下穿素蓝色蜀锦长裙,胸前缀着一块通透的琉璃如意锁,头上的软金丝发簪甚是精细漂亮。
“早就听闻向丕说他母亲温柔大度,贤惠端庄。今日一见,伯母真是风姿绰约,宛如天仙呐。”林熙煜把能从肚子里搜刮出来的形容词用了个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