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带刺的爱情（1 / 2）

“呀！”王小妮差点惊叫出声，被吓得脸色苍白，赶紧冲向房门，手哆嗦个不停，钥匙插不到锁孔内，感觉有什么人正在从她的背后朝她走来，正一步步靠近她，她战栗着终于打开了房门，回身立即砰地关上，将其在屋内反锁，她紧贴着房门，几乎要跌倒的姿势，好一阵都禁锢在害怕中，身体动弹不动，被僵硬住，过了好久后，颤巍巍的手指去摸门锁是否锁住，摸过后才恢复了一些神志，腿软得像失去了弹性的猴皮筋一般，竭力挣扎坐回到床上。

一个女孩子独自居住时的最大担忧被王小妮碰到了，今天下班时她像往常一样爬楼梯回家，谁知当她走到三楼的时候，冷不防得看到一双锐利又半眯的眼睛从敞开了一条门缝里的打量着她，当他们的目光碰到一起时，她浑身一哆嗦，连望也不敢望一下，赶紧从这条黑暗通道里逃走。

那眼神带给她的恐怖感觉怎么样也摆脱不了，她被紧紧地箍住，还把她童年时的黑夜怪物一并勾了出来，她心慌的想象着如果半夜她睁开眼，发现一个人正俯身用这个眼神正盯着自己，边想口中边胡乱得咕噜了几句什么，赶紧去灶台拿出菜刀放在枕边，恐惧才稍稍缓和了。

她不敢背身向门，生怕有什么人会悄无声息的突然出现在那，即使背对门口，她也会脸上带着害怕的神情，像一段呆木头长久地站着不动，利用窗玻璃的反射观察门。突然她似乎像想起了什么火烧眉毛事情似的，趴在窗框上，向下迷惘胆怯的四处张望，心中一种难以承受的恐惧逼得她已面临死亡的边缘，“如果有人突然像个黑色的幽灵出现在我的身后，那我就从这里跳下去。“她绝望的心想着，整个生命就此瘫痪下去。

之后她风声鹤唳地度过每个夜晚，害怕睡觉，分不清噩梦是真实还是虚幻，惊醒后一身冷汗。黑夜茫茫里她四面楚歌，隔壁屋子关门的声音，都能把她吓得直跳，手握菜刀侧耳倾听，总感觉能在万籁俱寂的屋外听见门外轻微的脚步声，睡不安稳，直到窗外露出一线鱼白色时，她才会平静放松下来，闭上因缺觉而干涩红肿的眼睛。每次经过那扇门时，她都心跳得厉害，一鼓作气蹿过去，蹭蹭往上跑，即使听见身后传出什么动静，她也不敢回头。她抱怨生活为何一刻不落个消停，工作没有变动，就要操心搬家的事，姥爷让她赶紧搬家，找一个安全性高，有保安和监控的那种小区，每次一提到这个话题，她就哭诉道那样的房子都很贵，自己哪里租得起，本来工资就低，嚷嚷一通后，总会以姥爷给她打钱、她不要作为结尾。在王小妮胸中激荡着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中的规则，姥爷不懂。

在她精神生活处于混沌一片之际，一条来自于异性示好的消息让压在她心头的东西有些松动了。这个异性是她的同事，跟她并不在一个部门，工作上有些交集，每天能打个照面，她从未注意过他，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只知道他面熟，是同一家公司的人。他通过聊天软件跟她挑起了话头，两人就此有一搭无一搭得闲聊了起来，从个人经历到生活习惯，也会吐槽公司文化、人事风格，以及再到后来分享一下每个人都吃了什么以及在生活中都遇到了什么困难和有趣的事。虽然尚未彼此见面畅聊过一番，她从对方的聊天语气和内容揣摩出他应该是个幽默，话不少，生活丰富的人，她虽然表面上无丝毫波动，但心中确构成出了一条的隐秘的欢愉。他说的那句“你长得挺好看”让她的脸上明显显出了乐趣。

几天后她怀着好奇，假装但实际是特意走到那个男同事工位的附近晃荡一下，感到一阵淡淡的激动，不经意间找机会斜着眼瞥一下，瞧瞧他具体长成什么样。一颗火热期待的心被泼上了一盆失望的凉水，冷却了不少。他长的类型完全不是自己中意的范围，跟喜爱的清爽阳光风格全然不搭，小眼睛，哪个五官单拎出来都称不上不好看，但是搭配起来就不好看，个子也不高。回到座位后回他消息的速度不是那么积极了，她不是那么喜欢他。“明天一起出去吃个饭么？”她纠结到下班才回了消息：“可以的。”

明明不喜欢，还要接触，是恋爱游戏当中的常见桥段，是孤独的人们无聊的消遣方式，是很多人陷入一段不明不白的感情开端。审美要求的更改和对生活的妥协，扪心叩问一下，有多大程度上是来自于外人口中的劝导和以过来人自居的口吻灌输难得糊涂的结果，将自己的内心呐喊弃之不顾？又有多大成分上是来自于社会潮流的碾压和对孤独终老凄凉晚景的恐惧，以及要是有一个男人生活就会有依靠了的世俗蒙昧之中？

母亲将女人一旦花期已过，只会草率的将自己嫁给一个低品男人的悲惨境地传递给她，让她产生了年龄上的焦虑，似乎一过三十岁，青春朝气不再，不能再跟二十多岁拥有靓丽容颜的女孩子们去竞争，去吸引优秀男人的目光之时，那女人活着还有什么劲？母亲照例会打着关心的名头问她为什么不谈恋爱？有一个男人在外照顾着也让人放心些，然后照例对此发表一套结论：“你就是心气太高，把自己看得太高，认不清自己，要是按照你的标准找，这世上男人就没有能入了你的眼的，别人都能谈上恋爱，就你谈不上，那就是你的问题。”

另外，大学室友们都已拥有了另一半挽手在侧，当时同在一个渡口出发各奔东西，各怀不同的心情走向了不同的目的地，如今状态各异，只有望着她的脸时，老天爷才是带着怪难看的冷笑。李灿灿经过一段泪眼婆娑的雨季后，催长出了一套成熟的外衣，她的工作很不错，也步入进了新婚燕尔的殿堂，老公是她研究生的同学。蒋慧秀也谈恋爱了，除了游戏，她的生命中吸纳了更多美好，时常活跃在动态圈，工作时的一杯暖心咖啡、放假时的休闲娱乐，各种美食的打卡，小生活过得颇有意思。杜丽英经过一番辗转后还是做起了跟模特相关的工作，毕业之后她又复习了一年，再次落榜后便进入到了她家人给她安排的公司上班，在年未时还得到了一个有分量的公司颁发的年度最佳新人奖，这可让她的前程一下子就调高台面。王小妮在身陷找工作迷茫期，不知道该从事哪种工作类型的那段时间曾主动联系杜丽英一次，想向她取取经，王小妮与她们几乎不联络，友谊的维系程度可凭借各自置身的世界评验的出。杜丽英坦诚说她也不懂公司招人是具有看什么技能，她没花精力考虑过这个问题。王小妮夸赞说她的工作能力真强，都得到了奖章，她回复道你不说我都忘了那奖章的事，我在工作上没付出什么，那是我父母给我安排的，有啥意思，我现在已经从那家公司离职了，开始自己做T台秀场的设计和流程，所以你问我公司的事情我都不懂，我的心思都在秀场上，天天忙得心力憔悴。

“假如我要是当初也能有钱上研究生，那我现在也能拥有一份高薪的工作，假如我谈上恋爱，那我的生活也会变得丰富自在一些，至少不在月隐星现时无处求援，独熬恐惧之苦，假如我有殷实的家境，那我也可以生活无忧得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必像现在这样精神损耗在别人的脸色和琐碎的烦恼上，忍受着贫穷下的歧视和做着身不由己的无形奴隶。”这样的想法在她的脑中一闪闪的轮番跑过。

夜重风轻，用呆滞的目光看着镜子里呆滞的自己，脑子里浮现出那些衣着华丽的倩影和精致美丽的脸蛋，对美人们的强烈妒意让她赶紧厌恶得将目光从镜子上移开，对自己的瞧不上眼让她走厌了生活的路。心里怀着几分胆怯、几分羞涩、几分惶恐赶赴了约定地点，心在衬衣下突突地狂跳着，并不是爱情来时难以自持的激动，而是长久不跟异性接触，缺乏经验的慌乱无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