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高中动荡(2 / 2)
王小妮的学习成绩一定不会提高,她在维持自己成绩方面真的是尽力了,她虽然是班级里面的好学生,但不再像初中的时候是排第一,而是第6-第12,成绩波动很大,而且从来都没有进去过班级里面的前5名,以前的王小妮一定会因为自己的排名不满意而懊悔至极,但是现在倒不会,她甚至有时候在想,干脆就让自己的排名更加靠后,这样班主任会不会就把自己跟吴荟欣分开,但王小妮心中不敢做如此尝试,她真心害怕自己学习成绩真的下滑到自己控制不了的地位,再也提不上来,考不上好大学的代价让王小妮望而却步。高一的整整一年,有几个原因,让她没有向姥爷提及过这个事情。首先,高一那年,还有跟自己处境相同的人,比如郭彤和周生晴的同桌,她并非是唯一的可怜虫,她知道还有可以理解自己的人,她经常跟郭彤诉说彼此心中的压抑和不快,这让她心理难受程度减低和承受能力增强;第二,王小妮心中还存有希望,班主任每半个学期都会调整座位,她想说不定高二时班主任就会重新安排;第三,她认为吴荟欣也有改变的可能,很多学生高一不知道学习,但是高二就突然感知到学习时间紧张,学习成绩间的距离变得更大,他们也开始懂得学习。
王小妮可以忍得住此时的糟糕境遇,是因为她还有希望,步入高中后的第一个除夕之夜,她的新年愿望只有一个——换同桌。
学校生活所带来的痛苦感受就像一个影子时刻萦绕在王小妮的心头,挥之不去,呵斥不走,不会因为放学之后而消失,也不会因为放假就忘记,全都一样,忧愁形影不离地追着她,当知道未来即将面对的生活是什么样子,人的心情就不单单只受此时身处环境的影响,未来要发生的事情会超越时间,跨越空间同样作用于人的身上。每当她一想到要面对课堂嘈杂的环境,面对班主任那张丑恶的嘴脸,面对吴荟欣坐在自己身边作妖的行为,她就心烦意乱,觉得自己陷在一堆精神上不健康的人里,使她心灵上感到孤独,内心的那种空虚之感把她整个裹住,对周围人们的鄙视越来越扩大起来,有点目空又蔑视一切。
姥爷给她买了她最喜欢吃的蛋糕,她也不再快乐,无心品尝,徐奶奶送给她漂亮可爱的挂饰,她不再兴奋,无心欣赏,她的世界没有了色彩和味道,只有愁云和阴雨,整日落落寡合。姥爷早就注意到了这种异常,自王小妮上了高中后,几乎就没有开心过,好像有什么心事似的,情绪波动总是不停地翻滚,但姥爷也没有追问她发生了什么,他猜测可能是上了高中之后,学习压力变大,导致得情绪低落。所以他从来不督促她学习,反而每次都会叮嘱不要熬的太晚,更加精心照料她的生活,希望这样能分担一些她学习上的累,他知道如果她想谈的话,就会主动跟他谈起,如果不愿意,他也从不主动过问,每次他都默默得听她说,他也不敢多说什么,生怕给她再增添压力。
高二开学一周后,王小妮发现情况一如往常,吴荟欣的作妖行为照旧上演。老师已经排完了座位,她的同桌还是吴荟欣,这样的情况即使再火热的一颗心也被浇冷了。她拼命忍住,心想一定要挺住,硬把啜泣咽下去,不过眼泪还是往上涌,在眼圈里闪烁,脸紧绷着,躲避着别人,不让别人看见她这副模样。吴荟欣似看出了她的异常,“你怎么了?”她问,王小妮拉绷着脸没搭理她,这使她感到屈辱,斥责得说:“好端端的抽什么风,看你那样子……”
王小妮就像是深处地狱心如刀绞的冤魂在尽力睁着眼睛寻找伸张正义的力量。一天下课时她对郭彤说:“我想要去跟班主任说不要跟吴荟欣一张桌了,我要坐到后面去。”郭彤一脸无奈的说:“说了也没用,班主任收了钱的,不会听我们的。”“我想试一试,我实在受不了了。”王小妮快要哭了的说道,郭彤没说出来任何话,由心发出得一声长长叹息。在学校的每一分钟都显得无比漫长,简直叫她焦灼难耐,她与其他的任何事情都渐行渐远,对任何话语都心不在焉地听着,对任何有趣的事情都无知无感,想象不出一个能令自己真正开心的事情,除了换一个同桌,“去还是不去”,她纠结了好久,焦急地揉着脑袋,如果郭彤支持她的话,她去找班主任的信心还足一些,但是郭彤的话,让她泄气了不少,这种不安、犹豫和胆怯分裂着她的心。
促使她必须要找班主任说一下自己想法的勇气,是由愤怒催生而来。那是在一节数学课上面,老师讲授难点,正是她不会的地方,她非常想要认真听一下,就害怕吴荟欣作妖,希望她能在课堂上面睡觉,结果!害怕什么就来什么!吴荟欣那节课异常精神,不是在跟后桌说话,就是在旁哈哈大笑,导致王小妮压根听不见老师在讲什么,后来的半节课,王小妮索性放弃挣扎,即使能听见了,也听不进去了,烦闷和焦躁已经填满了脑袋,试问一个人极端愤怒的情况下,能安心做好其他的事情么?全部的力气都用来控制自己的情绪。
还未走到办公室门口,王小妮的心突突得要跳出嗓子眼,她很害怕,两只手互拧着不敢进去,生命从未受过这般威胁,简直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如不说,心中的苦闷压得她透不过气来,她需要给自己捅出一个可以自由呼吸的窗口,她在门口不断得踱来踱去,不停的自我鼓励,一遍遍的对自己说去吧,试一试。不知道对自己说了多少遍后,不记得怎么就一条腿稀里糊涂得迈进了办公室,坐在班主任旁边的那个男教师率先看到了她,开口道:“沈老师,你班同学来找你了。”男教师说完这句话后,没有回头路的重压让王小妮恢复了些清醒,也不必纠结了,她必须跟班主任说了。
仿佛猛烈的火在烤着她的肌肤,她感到脸皮紧缩,耳朵灼热,头皮像过电流一般麻酥起来,不由得低下头走到班主任的旁边,脚步轻到仿佛不是走进去的,而是飘着进去的。班主任狐疑不决地皱起眉头向她周身上下打量着。“老师......我不想跟吴荟欣一张桌了。”她支吾起来,可以明显听出来,她的声音在哆嗦。老师听完,眼睁睁地盯着她,根本不管其他老师是否在场,怒气直接从她的胸口爆发,用激烈的教训口吻对她说:“要我说啊,你们这届学生是真难带,一天天的咋这么多要求呢,那学习成绩好坏跟座位有啥关系,学校不是你们的家,你们想干啥就干啥,想跟谁一张桌就跟谁一张桌,不想跟谁就不跟谁,老师不干别的了,就管你们的要求,就听你们的安排呗,再说了,你跟谁一张桌,其他人也需要调,那是只调你自己的问题么?你回去吧!”她得到了班主任在办公室,当着其他所有老师的面,劈头盖脸的一顿指责。
班主任的差别对待,让她心里感到十分伤痛、无助和委屈,眼眶里挂满了眼泪,泪珠簌簌地滚落到颊上。班主任对于吴荟欣她们的行为早有耳闻,但从来就没有看到她在班级上面批评她们,班主任还曾经在班级上面说过:“男孩子们,可要注意了,要是男女生一起犯错误,我就批评你们男孩子,女孩子脸皮都薄,不像你们男孩子脸皮厚,咋说都跟没事人似的。”或许在班主任的眼中,王小妮确属例外,她不是女孩子,而是男孩子,还是所有男孩子中脸皮最厚的那一位。
王小妮的心碎了,她奋斗的中躯神经已经松懈,对大学美梦的狂想褪掉了颜色,她开始筹划辍学打工,遭受老师谴责,还要按捺仇恨,忍辱含垢的校园生活的一步一步无形地剥掉她的生命,她已只剩下最后半口气。两颗泪珠从她的眼里滚了出来。姥爷望着她,惊得怔住了,急急问道:“你怎么啦?”这时她非常激动,过往一直积攒的愤怒以加倍的力量一下子涌上来,又一时间加倍发泄出来,她叫囔着:“我那个死同桌天天打扰我学习,我根本就没有办法听课,我跟老师说换,老师不让,还数落我事情多,他们都给老师钱,所以我就挨欺负,我不想念了,那个学校我一刻也不想呆着,天上竟有这样的事情,想要好好学习,想要个好的上课环境,错在哪里了,没有错,错的是穷,欺负人。”姥爷一脸风霜的脸变得阴沉,半晌,吐出一句:“那怎么办?我去找你的班主任,也给她钱。”“咋可能行的通呢,我们给的钱一定没有吴荟欣的家人给的多,而且现在给钱也晚了,当初开学的时候就应该给,现在老师才不会给你面子。”她抽抽搭搭得说。“那怎么办?”姥爷也想不出来解决的办法,只能焦急的问怎么办。“不知道,再等等看吧,之后看情况再说。”她不乐意地答道。“活着真没有意思!”把房门砰的一声关上,满屋子都是回声,好像屋基都震动了,她浑身瘫软躺在炕上,再也没有力气想任何事情,捂着痉挛的胸口,作业也没写,混合一种无可奈何的眼泪昏睡过去。
钱志,那个每天来接送王小妮上学的司机,其实是个深藏不露的人,听潘大哥说他会很多的手艺。王小妮最近经常在想,钱叔也没有上过学,现在不也是照样当上了技术指导,日子过的有滋有味,女儿已经上了大学 ,听说还谈了一个不错的对象,老婆是贤妻良母,钱叔每日眉开眼笑,这状态,没有办法不让人羡慕,不读书不也能照样活?
这天放学后,她对钱叔吐露心声:“我觉得上学没啥用。”“这傻孩子,上学还能没用,上学可是最有用的,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没上过大学,没文化。”钱叔笑着说。“可是你现在不也是照样养活自己,而且懂的也很多。”“那能一样么,我年轻的时候打工可吃了很多苦。年轻的时候啊,没别的办法,就是多看多学,刚开始去工地,做最脏最累的活,都是别人不愿意做的,剩下的,钱也少,连吃饭的钱都不够。师傅心情好了,就会教我一两句,但都是很不情愿的,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么,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大家都藏着掖着,生怕别人学会了,抢了自己的饭碗。做的不好的时候,比如说墙砌得不直,就挨骂,晚上睡觉的时候,也受欺负,不是睡在潮湿的地方就是四周都是虫子的地方,我身上现在还有湿疹,没法根治,就是那个时候落下的病根。只有自己变得有本事了,才能少受点欺负和歧视,可是毕竟是没文化的人,赚的少,工作环境也差,都是室外活,靠出力气在换钱,还是靠脑子赚钱让人瞧得起啊!”“我也想打工。”“别,千万不要打工,女孩子更不行,刷碗?服务员?那天天遭人白眼,都不拿你当人看,你再想想大学生,一个个打扮漂亮的,坐在干净的教室里,没有虫子和脏盘子,多让人羡慕,你学习那么好,可不能有着糊涂的想法。”钱叔着急得说。
上了高二,邓巧桥和周生晴已经收敛了很多,她们作妖的时间变得越来越少,而吴荟欣还是跟以前是一个死德行。王小妮做不到为她好朋友的境遇变好而开心,反而内心变得更加绝望,因为她找不到可以进行自我安慰的点了,她的痛苦,在心里层面没人可以共同分担了。“我想去当兵。”王小妮对郭彤说。“为啥?”“就是想要逃离学校,不想念了,但是打工不行,当兵更好点。”王小妮说。“当兵很苦的,你受不了的,你是不愿意学习了么?”“不是,想学习,就是烦,烦吴荟欣,我想远离她。”王小妮带着哭腔。“诶,我们也是真够倒霉的,摊上个这么个老师,这么个班级,我是啥办法没有,认了,只能这样了,我妈妈是不会来找老师的,跟她说了这个事情,她让我自己解决,她每天有一大堆事情要操心,也不会给老师钱的,我们家啥办法没有,我只能熬。”郭彤满脸沉思而忧郁的神色。“你现在挺好的了,邓巧桥现在不怎么闹了。”“你再挺一挺,说不定以后也好了。”郭彤拍了拍她的肩膀。
班主任又站在讲台那里喊口号:“同学们,老师跟你们一起奋斗,奋斗三年,迎接未来的幸福生活,时刻记住,命运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的!”命运真的是掌握在我的手中么?王小妮苦笑了几下,对着站在讲台上还在滔滔不绝的班主任翻了一个大大的厌恶至极的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