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仙人（2 / 2）
支着下颚没有睁眼的人缓缓睁开，露出一双浅色眼瞳，里面似乎藏了些许什么东西，却又在昏暗的灯光下难以看清。
如同他这个人，难以捉摸。
酒吧老板，或者说闻尧视线只在来人身上一扫而过，随后便起身拿着酒瓶与酒杯在旁边桌子坐下。
色泽醇厚的酒水倒出，香气四溢。
闻尧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后，示意来人坐在对面，“请。”
林景安笑眯眯地和不知为何脸色更臭的霍阳落座。
大概是——闻出来这个酒就是他们酿造的了吧。
闻尧没有开口问他们来干嘛，只是像他们两个没来之前一样慢慢品着酒。
率先问出声的是林景安，若是平时他少不得和闻尧有来有往的磨性子耗时间，耗个几天几夜都是常有的事。
但是明日他们就要出发赶去海岸线那边，能够越早套出东西越好。
所以林景安迅速找了个话题切入，“您似乎非常喜欢酒。”
这并没有什么不能说。
“目前而言确实如此，”闻尧低低笑了两声，“浅薄的欲望，而我比较乐于放纵。”
“不过看起来您倒是不会喝醉。”
林景安没有错过闻尧自始至终都清明的眼神。
闻尧看起来没有醉。
“唔，当然。”
闻尧随意晃了晃酒杯，任凭里面的液体击打在杯壁上。
话题徒然一转，“我自问脑袋还算清明，自然不会出错。”
“世间诸人大都满怀诉求，有人求酒，有人求财，有人求生，有人求——”
“——重金一诺。”
特制的玻璃酒杯被人抬至唇边，不知何时换上的猩红酒液艳丽至极又侬丽至极。
闻尧抿了一口甘甜的酒水，悠悠开口，“那您呢？”
“您来此所为何？”
林景安声色不动，自然而然接话，“当然是为您的一诺。”
这让闻尧有些想笑，事实上他确实笑了出来。
细碎的笑声听起来意味不明，不过这并没有扰乱来此二人的感官。
起码不管是霍阳还是林景安都脸色分毫未动，笑脸与面瘫脸仿佛镶嵌在皮囊上。
对此闻尧同样没太大感想，反正他也只是随便摆摆架势。
低声咕哝了一声，“没想到这么快。”
一个情报的承诺被兑现的这么快。
却又很快转而问起，“您想知道什么呢？”
“我这里有很多消息，有人的消息，有神的消息，有世界的消息。”
闻尧尽量让自己显得专业，尽管在别人眼里看起来还是有种懒散提不起劲儿的感觉。
他似笑非笑，声线醇厚磁性，语气像是在诱骗无知的旅人上当，“您想要知道哪种呢？”
他的语气好像在说，无论对面人提出什么问题他都会回答。
好似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分明这位闻先生不是。
在这交易的一诺里，闻尧需要对他们提出的问题有所问必有所答，所答必将真实，所说必将详尽。
但是同样的，作为交换，被承诺的一方有着明显的限制——倘若所提问的是闻尧不知道亦或者不能说的东西，闻尧不会说一个字的同时，这个承诺也将作为已经履行而作废。
“人的消息。”
林景安并没有被闻尧的所作所为影响，手中递出一张照片。
“不知道您是否对他有印象。”
嘴上说的是不知道，但是林景安笃定。
照片上是一位少年。
墨绿发丝，穿着奇异，手持长枪，容颜清冷而眉心菱形朱砂一点。
——魈。
闻尧眼神一凝，却又很快放松。
“这位啊。”
闻尧语气淡淡，“这位的大名在璃月上层不是什么秘密。”
“遇上他，你们倒是好运。”
这话让林景安不着痕迹的挑眉，“怎么说？”
“这位与岩之神明有着很深的渊源，本身责任心与战力都堪称拔尖，对于凡人同样诸多照顾，你们不去招惹他，那么他的存在对于你们来说只会是好事。”
“他是守护璃月港的“三眼五显仙人”之一，美号“降魔大圣”，妙称“护法夜叉大将”，不喜与人多做接触。”
说到这里，闻尧皱了皱眉，又道，“或许遇上他是好事，但是劝你们不要和他多做接触。”
“他身上承载诸多业障，非常人所能触碰。”
……
听了几句就没了，霍阳不由得继续问:“还有呢？”
“你当听说书呢？”
闻尧似笑非笑撇他一眼。
“宋队长说他身上有同样的神之眼，”林景安不着痕迹的观察着闻尧的神色，“我还以为你与他认识。”
这句话让闻尧沉默。
最终，闻尧抬眸看他一眼，淡淡道:“神之眼只是一种力量。”
“我们拥有同样的神之眼，大概只是因为——”
“我们引得同一位神明投下视线吧。”
林景安突然想起什么，“您不是说他的名字在璃月上层似乎并不是什么秘密？”
“我不能叫出他的名字。”
闻尧像是终于疲倦于酒般将酒杯放下，杯底与桌面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为什么？”
闻尧没有解释，反而对他们说，“你们如果深陷险境不妨试试呼唤与他。”
这让人委实有些摸不着头脑。
林景安眼中闪了闪，看着面前不知想到了什么的男人。
“如遇失道旷野之难，路遭贼人之难，水火刀兵之难，鬼神药毒之难，恶兽毒虫之难，冤家恶人之难，便呼我名——”
眼前的男人手指沾上些许猩红的酒液，一笔一划写下一个字——
……
“他是仙人。”
语气着重于最后二字。
“其名乃是真言。”
……
研究室。
王崇文皱着眉却难掩震惊:“什么是三眼五显仙人？”
王佑仰着头，认真道:“守护仙人，闻哥哥说他是守护者。”
“他说当我遇到危险而他不在时，让我大声叫出守护仙人的名字。”
“仙人就是仙人，只要叫他的名字，他就会听见来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