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是你第一个抱的人吗(2 / 2)
“我们在其中搜寻查获了共三百本证件,并且收获了买家名单,之后查实证明后,同罪处置。”
寄秋闻言,眉梢染上笑,“那就好!”
来回说话间,墙上的时针滴答旋转着,临近晚上九点。
会议室里寂静无声。
“画好了。”寄秋落下笔,将白纸翻转过来,交到杨烨面前。
杨烨方才就一直在观察眼前的女孩,不知为何总觉她说话的语气,有种警察的凛然感。
一直挺好奇她在画什么,此时见她把手中的画递给自己,他拿起来端详,
“这是?”
“萧哥。”
闻声杨烨震惊了,看一眼画,又看一眼对面端坐的女孩,
“你见过的人,一眼就记住了?”
说完觉得反应过大了些,他们刑警对人脸见过不忘是常态,不过放在一个普通人身上,算是有些出乎意料了。
而更他出乎意料的是,这画中的线条细致流畅,真人的肌肤发丝都一并画出。
以及面部特征,都极其细致,显然观察入微,仿若一张黑白照片,
“你确定他长这样吗?"杨烨上下打量她。
能准确画出罪犯人脸的画像师,在这个年代还极其少见。
面前的女孩看起来不过二十左右,真有这么厉害吗。
“确定。”寄秋坐在桌前,面色凝重,
“进入那村落的路盘根交错,附近没有监控,盘查起来耗费警力。”
“我能确定,他就长这样,不会记错。”
杨烨思忱了片刻,之后额首,
“行,等我跟警队的人商量下,再决定下一步的抓捕计划。”
“好。”
之后杨烨又询问了一些案件细节,站起身朝寄秋鞠躬致意,
“今晚真是辛苦你了,早些回去休息吧,我送你出门。”
“嗯。”
寄秋站起身,手顺势伸进口袋里,恍然想起林知行的小灵通还在自己口袋里,
“杨警官,您留个电话吧,案件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我。”
杨烨思索片刻,扬起笑,
“好。”
两人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
待寄秋出门后,杨烨又叫来一起办案的刑警,观摩这幅画。
“刚那姑娘画的嫌疑人画像,你看看。”
邵警官拿过画纸捧在眼前端倪,“……这也太神了吧。”
“看着挺像真人照片。”
“就靠这幅画抓人吗?”
“嗯。”
“还真是第一次见,之前有在学校里听过犯罪画像师这个职业,现实里还是头一次见。”
这时李唤月也走进来,看了他俩手里的画也震惊了下。
“按照这张画找人,你说能行吗?”杨烨还是有些不放心。
“试试呗,这姑娘我第一眼见,就觉得挺不一般的。”
毕竟那村落人口杂乱,又没有安装监控,要翻出监控调查实在有些耗费警力,而他们警局这段时间又挺缺人的。
杨烨额首,目光泛过一丝异样的光。
“行,就这么办吧。”
邵警官指了指画,“这要真成了,可得给她招进局里啊。”
李唤月笑着拿过纸杯,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温水,
“过不了多久,她没准还能成为咱们的同事呢。”
“真假的?”
走出里屋,室外已是月明星稀。
先前站在接待桌前的几个高中生已经被带去做笔录,蹲在墙边的人也被带进去关押了起来。
此时屋内有些寂静。
坐在长椅上的两人安静地坐着,寄秋倒是没想到徐澄还在,林知行也坐在他旁边。
两人看着都挺疲惫的样子,一直无话。
低垂着眸的头少年留意到脚步声,抬眼看过来,与寄秋的视线对上。
寄秋冲他绽开温和的笑,看到清爽干净的少年心里还挺轻松愉悦的。
正欲走上前同他说话,徐澄就迎了上来,
“姐姐,你现在没事吧?我有话跟你说。”
“啊?”寄秋愣了,他能有什么话跟她说?
目光停留几秒,寄秋额首,“成,你说。”
徐澄刚想开口,意识到什么,看了眼寄秋,
“咱们去门口的草坪前说吧。”
“嗯。”
草坪里响着知了声,今日夜里气温低暖,四周还有蚊子扑腾地飞来飞去。
徐澄有些忐忑,约莫一米八的身高,与林知行相近,面容却有些孩子气。
“姐姐,是这样,我们过两天要开家长会,我想请你帮帮忙……帮我开个家长会。”
寄秋立马恍悟,“不行。”
“请你一个月的早饭?”徐澄讨好道。
寄秋挑眉,她发现这个小孩怎么喜欢用钱来达成目的。
不过,一个月的早饭是挺心动。
“不用。”寄秋还是拒绝。
“你别总想着拿钱贿赂人……”
徐澄瞳孔晶亮,忽地望着她,伸手靠近了她。
寄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目露疑惑。
“姐姐,你头发上有只飞蛾。”徐澄道。
“那就让它飞着吧,可能我是光,飞蛾喜欢光呢。”寄秋不在意地拂了拂长发。
半晌,徐澄眼底染上一丝忧愁,
“哎,我就是家里人管得严,从小要求我考进年级前三,我这次考了第五,去完家长会估计要挨训……”
“我爸妈对我很严格,知道成绩下滑,肯定会拿木棍揍我。”
“你知道吧,我们家一夜暴富,本质还是村里的那种教育,考不好就挨打。”
寄秋一听,犹豫了,中国家庭确实不少打压式教育,棍棒教育在这个年代的农村很常见,到近代才好转起来,开始注重学生的心理状况。
寄秋犹豫再三,终于额首,
“那……行吧。”
“除了成绩,家长会如果有需要跟你爸妈说的事,你得好好反应家长。”
不过,照寄秋这么多年来的家长会看,基本也不会有比成绩更重要的事了。
何况他考了年级第五,已经很厉害了,更多需要的还是鼓励。
“得,你放心,那姐姐你这是答应了哈?”徐澄绽开笑。
“嗯。”
徐澄继续道:“家长会时间是……”
“不用,我问知行。”寄秋看着草叶上扇着翅膀的知了。
闻声,徐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你俩……怎么认识的?”
寄秋回身离开,朝后挥了挥手,“救命之恩。”
“啊?”
“你回吧,明天还要上学吧。”
“好吧,姐姐,你记得来。”徐澄恋恋不舍地望着她远去的身影。
月上树梢,清辉落了满地。
寄秋走回公安局时,少年正靠坐在长椅上,长腿舒展着。
目光望着空洞的白墙,身形看起来有些孤寂。
寄秋悄声走近,轻拍了拍他肩膀,
“林叔,我们回吧。”
他视线凝过来,眼珠里含着几道红血丝,看着眼前的女孩,她身上飘着一股刚沐浴完的栀子花香,很好闻,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嗯。”林知行欲站起身。
寄秋忽地压住了他肩膀,目光端倪着他面色,
“林叔,你这几天没睡好?”
他薄唇微启,攥住她的手落下,“没有。”
“嗯,你身体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寄秋不放心道。
夜里,寄秋坐在方桌前,用筷子沾水,在桌上画着什么,边画边时不时叹息。
屋内天花板上开着一盏小灯,暖黄的光洒落桌前。
林知行身前摊着书,从书中抬起头,见她愁眉不展,疑惑问她,
“在画什么?”
“画逃生路线。”寄秋手撑着脸,睫毛软软地覆在眼垂下。
忽而望见他身前摊着的一本书,寄秋目光下落,望见书名《本草纲目》。
“林叔,你以后是想报考医学吗?”
“嗯,想报考中医药学。”
“那你以后的梦想是什么呢?”
“中医,或者,开一家中医药公司。”
谈及梦想,他瞳珠如有琉璃碎光,盈着透蓝的光。
寄秋心尖陡然升起酸涩的感觉。
如果不是她,他还能继续自己的梦想……
眼无逐渐涣散,她绽开笑,望着他眉心旁一颗淡淡的粉痣,语调轻缓道,
“会实现的,你的一切愿望都会实现。”
林知行疑惑抬眸,“为什么一定会实现?”
“因为我的嘴开过光呀。”寄秋唇角微弯,笑容和暖。
四目相望时,恍若能透过她的眼睛望进另一个世界的纷杂熙攘。
默了默,寄秋用筷子点了点桌面上的路线图。
“林叔,这张地形图你一定要记在脑海里。”
林知行疑惑,“为何?”
“因为……很重要,事关生死。”
如果我不能在那场火灾发生时赶到你身边,我希望你依然能救自己于火海。
寄秋不知如何同他解释。
幸好他从来都不是刨根问底的性格。
“嗯。”他淡淡应声,目光描摹着桌前的画,“我记住了。”
之后垂眸,停住的手再次翻动纸页。
夜里窗户开了一条缝,屋外响着规律的蝉鸣声,幽冷的月光晃动。
寄秋从梦中惊醒,心跳快得仿若溢出喉咙。
她看了眼身旁的少年,见他安然合着眼躺在身侧,心口才渐渐舒缓平静。
还好,他现在还活着。
她想了想还是侧过身,轻轻唤了声,
“林叔,你睡了吗?”
她声音清浅,没想吵醒他,只是心头有太多的话想说。
她想若是他睡了,也就不再打扰他了。
黑夜寂静无声,没有丝毫声响,寄秋只好小心地回过身。
须臾,还是难以安然入睡,轻轻辗转着身体,将脸对着他的侧颜,缓声道,
“林叔,你要记得……12月24这天,记得遇到火灾一定要贴墙走,一定不要踩空。”
“你要把逃生路线牢牢记在心里,不许忘记。”
之后,寄秋每晚入睡前都会将这些话在他耳边提起一遍。
可每当他询问为什么,她又缄口不言。
或许她是想让他在未来救一个人吧。他想。
她想救的人,他会竭尽全力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