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见不得你被欺负(1 / 2)
“姐姐你也太厉害了!”
徐澄立马走过来,方才她送玩偶的一幕被他收进眼底,心底有些失落,
“姐姐,我也想要,你也给我打一面墙,赢一个玩偶嘛。”
“整面墙打完了,没有了。”
“你没看到老板又开始吹气球了吗,很快又贴满墙了,再说隔壁摊子也有气球打枪。”
果然老板此时拿着一袋五彩缤纷的气球,压着打气筒,用力往球皮里灌气。
纪诗也站在一旁,希冀地看着林知行,她挺想要那个大只的玩偶熊。
可比起这个,当望见林知行怀里的玩偶时,心中更为酸涩。
“你不是自己会打枪吗?”寄秋问。
“那不一样,自己打多没意思,我想要姐姐送的。”徐澄直言。
“……”
这孩子真够厚脸皮的。
寄秋看了一眼林知行。
想起方才她给他们画麦芽糖时,他神情有些黯淡。
她隐隐觉得,少年希望被独一无二地对待。
说什么她也不愿给别人打枪了。
不知为何,她就是不想让他不开心。
别人有的,她林叔也得有,别人没有的,她也会为他得来。
寄秋始终没答应,想起徐澄之前开车,转移话题道,
“你是念高三吗,成年了吗?”
“嗯,我们这片村里的孩子都晚一年上的学,后来我爸赚了钱鸡犬升天,就没在村里住了。”
“……”这成语是这么用的吗。
“你学的理科?”
“姐姐,你可真聪明。”
“林知行呢?”
“文科。”
“那你身旁的两个同学呢。”
“他俩都学文科。”
寄秋一言一语地询问,就这么把他们忽悠到摊子外面去了。
走出半里地,徐澄才恍过神来。
此时已临近饭点,正好走到西谭湖出口,两旁街边摆着小摊子。
几人在蓝色遮阳伞下落座,身前摆着满是油渍的木桌。
徐澄看着摊位前摆着的红色板子,上头标着食物菜单和价格,问道,
“你们吃啥?”
寄秋望见摊主炒着锅里的面条,随口道,
“炒粗面吧。”
“那我也一样,再加俩鱼丸。”徐澄说着看向身旁的少年,
“林知行,你呢。”
“一样。”他擦拭着桌面,淡淡道。
纸巾滑到寄秋的桌面时,他动作一顿,敛下眼帘,帮着她把身前的桌面也擦干净。
纪诗望着他的动作,心口一窒,
“林知行,你能不能帮我这也顺便擦擦?”
“嗯……”他沉思了片刻,将手中染脏的纸巾丢进腿边垃圾桶。
之后从桌上抽出两张餐巾纸递给纪诗,没有动手帮她擦。
纪诗心下泛起难言的心绪,他太过有礼,看似温和却分寸疏离。
她也不敢厚着脸皮继续让他帮自己擦,接过纸巾温和笑道,
“谢谢。”
之后想起什么,道,
“你下午去哪儿?要不要跟我们去游乐场玩?”
“兼职。”林知行应道。
过了一会儿粗面端上来,徐澄立马接过,拿过桌角的辣椒酱,一连舀了两勺倒进面里。
寄秋看着眉心都皱了起来,
“临川真是少见你这么能吃辣的。”
“这你就不知道了,我祖籍四川的,后来曾祖姥爷带一家人搬来临川的。”
“姐姐,你哪里人?”
“临川本地的。”
吃饭间,旁桌有几个小孩嬉戏玩闹,围着他们桌边绕。
寄秋留意着这边的动静。
就见坐在身旁的少年在无人留意的时候,用掌心挡住了桌子的边角。
他手掌贴着桌角,另一只手握着筷子,微弯身安静地吃面,侧脸精隽。
寄秋目光一软,心尖如有一根羽毛轻轻拂过。
她林叔真的是很温柔,很温柔的人。
须臾,寄秋想起什么,问道:
“你们在哪个学校上学?”
距离西谭湖最近的有临川二中,还有一个临川三中,距离稍远些。
“临川二中。”
巧了也是她的母校。
寄秋抬眼看向林知行,总觉曾经的时光里处处都有他存在过的痕迹。
只是生不逢时,他们从未相遇过。
徐澄搅着碗里的辣面,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
“姐姐,你下午要去干啥?要不跟我们一起玩。”
“不了,你们玩,我还有事。”寄秋回绝了。
“那行吧。”
饭后,众人在西谭湖路口辞别,饭钱是各自分摊,回去的路上林知行将两人的船票费还给了徐澄。
迎合街两旁开着芍药花,清风拂过吹来悠然花香。
道路老旧崎岖,街边的店铺都开得有些念头了。
寄秋不知道2004年进入公安局的要求,是否同现代一样,她得去摸个底。
正值午间,公安局内安静寂寥,整体透着年代感,用的还是陈旧的木桌办案。
墙面有些泛黄古旧,上头贴着‘为国从戎,一生不悔’
望见门口走进的女孩,一个穿着深蓝制服的年轻女警从桌前抬起头,
“有什么事可以帮你吗?”
寄秋走上前,礼貌询问,“您好,请问入职公安刑警,需要准备什么材料?”
女警闻声愣住,她观察着眼前的女孩面容娇嫩,衣着鲜亮整洁,还以为是城里来的高中生,看起来家境优渥的样子。
没想到小姑娘是来应聘刑警的,入职的不是内勤就算了,居然还是刑警队。
有点意思。
李唤月端倪着面前女孩的身形,目测约166的身高,体重46公斤左右,体型匀称。
须臾,她温和笑道,
“需要身份证,以及学历证明,还需要参加统一招考。”
“好的,那招考在什么时间?”
“五月初十,上午9:00。”
还有半个月的时间。
寄秋眸光暗了一瞬,眼下更令她焦灼的,是身份证和学历证明的事。
公安局墙边放着一些绿植盆栽,以及杂志书架。
寄秋凝神望着,礼貌道谢,
“好的,谢谢。”
离开时警队正好吃饭回来。
一名蓝衣黑裤的三十岁左右男人从身旁擦肩而过,手握着一瓶可乐汽水,指腹带着老茧。
男人肩章印着三颗金色条纹的白色星星。
顷刻间寄秋瞳孔一亮。
身旁这男人,可不就是他们周局。
依稀记得周局年轻时曾任临川市的刑警队队长,入警以来破获省市内几百起重大刑事案件,临近五十岁时提升为省局局长。
寄秋瞥了眼他手中攥着的可乐汽水,不由笑了。
原来周局年轻时也喜欢喝快乐水,在现代时他可没少捧着保温杯批评他们这些年轻警员,整天吃垃圾食品。
寄秋收回目光,迈步走出了公安局。
周绍亭眸光敏锐,淡淡一瞥,方才女孩盈盈含笑的模样落入眼底。
他扬了扬手中的可乐汽水,冲着门口坐着女警道,“咋回事,唤月你看到没,刚那姑娘走时对着我笑?”
“我今天这发型是不是挺帅的,莫不是被我帅到了?”
李唤月淡淡扫了一眼他,复又低头,握着黑笔在电脑前记录着,
“周队,你除了自恋,哪哪都优秀。”
“这话说的,我难道不帅?”
“行行行,帅是你身上最微不足道的优点,行了吗?”
“你这语气,有点敷衍啊。”
周绍亭走到前台,说是前台,不过是摆了张长桌,这年头的公安局也比较古旧,尤其是在临川这种半城市半农村的地方。
他目光落在李唤月脸上,屈指扣了下桌面,
“之前说起刑警队缺人手,你这进展怎么样了?”
说到这李唤月停下手中的笔,无奈叹息,
“咱们这打着市区的名头,实际上就是个小县城,哪有小年轻愿意来啊,而且现在的大学生不多,咱们的学历要求是在大专及本科以上。”
“那你就招些辅警嘛,辅警学历要求不高。”
她想起什么,眼中晃过光,
“说起来,刚才盯着你的那姑娘,就是来应聘刑警的。”
“哦?”周绍亭有些震惊,靠着桌角灌了一口可乐,
“姑娘?还是刑警?应聘文职的吧?”
“这我就不知道了,小姑娘看着身体素质挺好的,面红耳润,体型也够格。”
周绍亭挑眉,一口喝完可乐,手高抬起将空瓶丢入垃圾桶,远远命中,扬起笑道,
“那还真是期待。”
.
从公安局出来后,寄秋就去了一趟书店,温习招考需要的书籍。
现代她是非警校生,在校期间作为专业人才进入公安实习,大学毕业后依然要参与招考。
幸好她从大二一直为招考做准备,专业知识仍记忆犹新。
隔天下午一点,寄秋准时来到西谭湖。
远远就望见金芳莹坐在石凳上等她。
桥边月季花飘落,寄秋轻唤了声,金芳莹抬眼,眸光闪着喜悦,同她打招呼。
两人并肩行走了一公里,拐过一条石子路,在沿街一栋居民房前停下。
一栋通体白色嵌着黑瓦砖的六层房屋,房屋木门枯黄斑驳。
金芳莹旋开大门钥匙,带寄秋进家门。
“进来坐吧,前些天亲戚拿来的蛋黄月饼可好吃了,我给你拿。”
“不用了,我喝杯水就行。”
“姐,我能随便转转吗?”
“行。”
寄秋往里走,一眼就望见屋内盘旋的楼梯。
楼梯四面环绕而下,中间镂空,弯曲成一个正方形从六楼蜿蜒至一楼。
令人心慌的是,这楼梯是空荡的台阶,没有栏杆。
对恐高的人来说,走在上面恍若悬空。
寄秋推断他就是因浓雾迷漫,看不清路,从这个方形空洞里坠落。
寄秋微微蹙眉,尽量让语气温和,
“这里为什么不安护栏呢?”
“哦,这是以前寄秋她爷爷建的房子,当时哪想那么多啊,就想着尽快建成就行。”
“那没想过找人修建吗?孩子走在上面挺危险的。”寄秋问。
“村里说这边的房子要拆迁了,我想着将就用吧,不然修楼梯还费钱。”
金芳莹倒了杯水,递给寄秋。
视线端详着女孩的脸,总觉得这妹子有点怪异,也不坐着也不聊家常,就一直绕着屋子打量屋内的陈设。
寄秋环视这间屋子,将房子的结构记在脑海。
重修楼梯确实需要花不少钱,寄秋负手沉思着,抬脚往楼梯上走,由上往下看,观察着屋内的格局。
将整层看了一遍后,寄秋眉心渐渐蹙起,
“家里没有买消防四件套吗?”
消防四件套即灭火器、照明手电筒、逃生绳以及防毒口罩。
金芳莹想了半晌,忽地瞳光一亮,
“买了的,只不过压在箱底里,想着也用不到,就放起来了。”
“咱们这几十年没发生过火灾,再说世界上人那么多,这厄运哪能就正好降临在我们家……”
寄秋平时待人温和,一旦触及生命安全问题就极为严肃认真,
“还是找出来吧,关系到消防安全,以防万一。”
可这无缘无故的让人拿出堆在箱底的东西,金芳莹当然也不情愿,她为难道,
“仓库里堆满了杂物和旧家具,全是灰尘,根本没法挪开东西找,里面还有蜘蛛网……”
寄秋思索半晌,道:“我来搬吧。”
金芳莹有些犹豫,
“仓库里的东西都是灰尘,搬出来的桌椅也不好堆放的。”
“而且这个时候,寄秋在楼上睡觉呢,不好吵醒她。”
寄秋叹息,若无法改变屋内格局,无法找到火灾发生的源头,那么……
思及此,寄秋忽然灵光一闪。
与其改变眼前的房屋,不如提醒林叔提前注意。
之后两人坐在沙发上聊了些家常,金芳莹想留她吃了一顿午饭。
与金芳莹辞别后,屋外阳光炽热,在地面落下斑驳树影。
这边房屋偏僻,道路两旁绿树林立,寄秋踩着水泥地走着。
走出林荫后,路面宽阔起来,街边不少小商贩摆着摊。
路边电线杆上贴着招租的黄色广告纸,以及电信卡、美容美发、工作招聘等等。
见着支着广播的杆子前站着一个一身灰衣的男人探头探脑,鬼鬼祟祟的。
寄秋目光定格在他身上,走上前,
“师傅,你这是卖什么呢?”
男人一头黄毛卷发,留着黑浓的胡腮,塞给她一张名片,悄声道:
“姑娘,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寄秋视线下落,看向手里的名片,方方正正白底黑字——
诚办假证,毕业证、驾驶证、身份证、警察证、学历证书等等,应有尽有。
联系电话:18482337821
好家伙,有她需要的身份证和学历证,连警察证都有。
真给你能的。
寄秋没想靠假证在这个年代活下来,不过她对眼前的商贩很兴趣。
这种产业链必定不止一人,其身后定然存在整个诈骗团伙。
犹记得2022年实习期间查获的案件,有不少人为了逃避父母催婚,办假结婚证。
寄秋观察他面容,忽而笑得温和无害,
“帅哥,我这手机坏了,没法联系你,今晚六点咱们在这里见面成吗?”
“你带我去你店里,我这正好需要证……”
她压低了声音,嗓音轻软,生怕周围人听见。
毕竟是直接见面,中年男人警戒心强,眸光探究地看了她一眼。
寄秋见状语调温和,眼神干净真诚,小声道,
“是这样,我考上了江杭美术学院,家里人不让我去,想让我就在临川本地读护理专业,趁我熟睡把我身份证藏起来了……”
“我妈说学美术得花不少钱,可我就想去读我喜欢的大学,帮帮忙……”
中年男人上下端倪她,见这姑娘生得精致漂亮,立时应道,“行吧,没问题。”
复又谨慎道,“咱说好了啊,就在这见面,就你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