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吴院使的诊断(2 / 2)
“陛下!”
只见一众官员打扮的人连忙跪地而拜,一个个神色拘谨,又带着些许慌乱。
而王振则是慌忙整理衣衫,然后恭恭敬敬地跪伏在侧,作五体投地状。
“哐当!”
“臣罪该万死!”
一个须发斑白的老臣不知是腿脚不利,还是心不在焉,跪地时的动作比别人稍慢了半筹,导致他匆忙“补救”,却越救越乱——背后的小药箱赫然滑落。
老者双股颤栗,以头碰地,将地板磕得“嘭嘭”作响,口中还不停地喊着“罪该万死”。
其余众人也吓得不轻,连忙以头触地,身体微微发颤,显然也是恐惧不已。
“诸位爱卿快快请起!”
父皇一面劝慰,一面走到老者近前,做了一个虚扶的动作,道:“吴院使请起,是朕唐突在先,卿何罪之有?”
也是,人家好端端地过来给你儿子“看病”,却转角遇到你这个帝国最高统治者,任谁也不能做到心如止水。
“吴院使,你是太医院院使,更是小方脉大家,医治孩童对你来说可谓是手到擒来。永清那丫头自幼体弱,而能够绵延福缘,也是全赖卿夺天之功。你对朕有恩,朕是要感谢你的!”
父皇对着吴院使絮絮叨叨了一大堆,将他的本事夸的顶高,又强调自己对他的感激之情,借以稳定吴院使的心态。
小方脉就是专门治疗孩童的中医学分科,还有与之对应的大方脉,专门治疗大人。
我前世的父亲是名中医,我也因此受到了浸染,对中医学有一定的了解。
“三十年了,朕始得皇长子,本应普天同庆,与民和谐,不成想麟儿却遭天妒,有此横祸!还望先生救我孩儿,救我大明社稷!”父皇神色愈发凝重,竟有一丝恳求之意。
“食君之禄,为君分忧,本是分内之事,陛下如此作为,当真是折煞了我等!”吴院使躬身,就欲再拜,却被父皇摆手制止。
“先生可有救治之法?”父皇握住吴院使的手,眼神中充满了光彩。
“陛下,我行医多年,见过无数疑难杂症,可……”吴院使嚅嚅喏喏,不停地在我身上打量,似有所思,却欲言又止。
“卿但说无防!”父皇朗声道。
只是在他不易被察觉的眼底深处,闪过了一抹厉色。
吴院使显然并未察觉,只见他眼珠子由转而定,沉声道:“恕臣直言,皇长子虽生具异象,古来仅见,然依臣观之,其实并无大恙。其声如牛吼,其血如江涌,此乃精力旺盛所致,而且……而且就是成年壮汉亦不如他这般……依臣来看,只需要静待些许时日,皇长子自然无恙。”
“什么!”父皇并没有因为吴院使的一句“无恙”而欢喜,反而很是恼怒,厉喝道:“静待!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孩哭成这样,你说让朕静待!”
身为一个父亲,怎么能允许自己的孩子白白遭罪而无动于衷呢!
吴院使一脸的惊恐,瞬间跪伏在地,腿脚出奇的利索,道:“陛下恕罪,臣所言句句属实,皇长子之症虽说古来仅见,难以对症下药,但其气血旺盛,堪比成人,并无半分衰败。只是……为何会如此,臣百思不得其解,想来……是皇长子天生龙种,自带非凡气象……”
吴院使侃侃而谈,先是以病理服人,见无法说服对方就又扯到玄学,到最后就连自己都无法自圆其说。
可纵是如此,他的神色却依然淡定从容,仿佛并不觉得自己所言有误。
然而,他这套自以为是的说辞并没有赢得父皇的认可。
只见父皇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像是随时都有可能爆发的怒士,有摧毁一切的伟力,则是惹人颤栗。
异样的气氛瞬间布满殿宇,一众太医以及周围的宫女、太监全都俯首帖耳,不敢发出丝毫声音。
而我则是在继续被动大哭的同时,仔细感应了一番父皇身上气息的变化,当真是静若山岳,动如雷霆,转变只在瞬息间。
果真是伴君如伴虎啊!
隐隐约约,我已经预见了吴院使的结局……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不行,虽然吴院使是由于“医术不精”而即将面临父皇的“雷霆天威”,但,根源在我。
如果不是因为我哭声震天,惊扰了父皇,导致吴院使等人苍忙上阵,又怎会有此灾厄?
得想个办法救他才是!
就在我苦思冥想之际,殿门外突然传来一道纤细的声音,跟王振的声音有点相似,只不过略显苍老而已。
“启奏陛下,大学士杨士奇、杨荣、黄淮、金幼孜……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