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祁山十三斋(2 / 2)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一曲古调从客栈外传来,由远及近,由近及远,余音绕梁,婉转动听。
赵风絮探窗寻望何人徒歌,竟是一髫年女孩儿。红衣裳,丸子头,小圆脸,天真烂漫的极为可爱。
旁边站着位须眉花白的老翁,身穿黄麻衣,肩挂粗布带,应是江湖卖艺人。
忽听几位大汉怒斥道:“嗳!嗳!嗳!老头儿,小妮子,这儿是你们能随便卖艺的地方吗?赶快滚一边去,唱的什么破玩意,简直不堪入耳。”
几人随即动起手来,对爷孙俩人推推搡搡,周遭的行人只是围观,无一人出手相助,也无一人言语劝阻,看戏似的袖手旁观。
若春天没有花,群莺怎会飞舞,若夏天没有雨,万物怎会出头。若秋天不落叶,大地怎会换新装,若冬天没有雪,世界便无一处洁白。世人都冷漠,还成个什么世界。
老翁和和气气陪笑道:“是!是!是!几位大爷莫要生气,咱爷孙俩这就走,这就走,不打搅各位爷的雅兴。”
这一幕赵风絮,胡月芳几人都看在眼里,气不过的顾一航立马按耐不住,怒喝道:“岂有此理,青天白日竟有这种狗奴才欺负老弱,别人看得下去我顾某可看不下去了。”
说罢便飞身下楼,噼里啪啦把那几个大汉揍了一顿。
对于练武之人来说,打几个普通壮汉不用内力已是绰绰有余。
虽然顾一航已收力,但是也打的几个大汉鼻青脸肿,哭爹喊娘的,一个个大声求饶道:“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小的以后再也不敢了。”
顾一航道:“小爷本来心情挺好的,却被你们这几个倒霉蛋煞风景,还想让我饶过你们,想的美。”
说罢又是一顿拳打脚踢,几个人已倒地不起,似跟路上趴着晒太阳的小狗一般无二。
顾一航也打过瘾了,又接着道:“俗话说,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尔等母亲父亲没教过,今日便由小爷好好教教你们做人。”
几个大汉连忙求饶……
顾一航道:“下次若再让小爷我看见尔等作恶,定将尔等胳膊腿给卸了,滚吧!”
几个大汉一听要放过他们,还躺地上的人立马翻身起来,一溜烟跑没影了,比那些饿了肚子的狗抢吃食时跑的还快。
伤比较重的带头老大,在后面一瘸一拐的走着,大骂着跑没影的那几人道:“龟儿子的,真不讲义气,真他妈的是大难临头各自飞了。”
正骂着粗话又让嘴上的伤口裂得更开,疼的哎哟,哎哟的叫着,甚是可笑。
恶人自有恶人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不晓得这世间还有多少不平事没人理睬,只希望光明能照耀每一处黑暗……
总有英雄挺身而出救人于水火,却救不了这世间的人面兽心。时间久了英雄也会被慢慢遗忘,而受益的人却悠然自得,时常对英雄说三道四,评头论足。
总有圣贤教化众生皆平等,却教化不了这从古至今的劣根,他们站在制高点,俯望众生,观之为蝼蚁。百姓瞧不起乞讨卖艺的,富商瞧不起平民,达官瞧不起商贾,强盛的国瞧不起弱小的国。
说来可笑,越是下层越是瞧不起比他们更底层的人,对比他们更底层的人他们且最有脾气。司空见惯的孤芳自赏,无疑是一种病,名曰“优越病”
人为父母所生,天地所养,非他人所生,非他人所养,何故觉着矮人一截呢?
赵风絮从商贩那里买了串糖葫芦,走到小女孩面前,微笑道:“刚刚曲唱的不错,奖励你糖葫芦。”
小女孩睁着她那双又大又亮的眸子,盯着赵风絮,又斜瞥了眼糖葫芦,却也没敢伸手去拿。
一旁老翁对孙女道:“凤儿,还不赶紧接下,谢谢这位大哥哥。”
听到爷爷说话,叫凤儿的小女孩儿喜上眉梢,胆子也大了,从赵风絮手里接过糖葫芦,随即奶声奶气道:“谢谢大哥哥!”
赵风絮载笑载言对老翁道:“以后多加培养她,将来一定会成为名扬五湖的大伶歌。”
老翁陪回道:“江湖卖艺混口饭吃罢了,怎得公子这般美誉。”
老翁虽然谦虚的说着,但眼中难隐对孙女的赞许之意。也无再多言语,一老一少便消失在这茫茫人海中。
赵风絮看望着爷孙俩离开,也兴致勃勃的哼了一曲。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这是宋朝大文豪苏轼的水调歌头,赵风絮很小的时候便会了,那时只觉得好听便跟着人学了。
正唱着,远处又传来那小女孩天籁般的声音,“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不见人,声音却远远而来,轻轻在耳畔环绕,赵风絮才觉着原来爷孙两人不简单啊,竟然会得千里传音的武功路数。真就是应了那句老话,高手在民间啊!更惊奇的还是那位名叫凤儿的小姑娘,如此年幼竟已到可以使用内力驱声的境界,可猜想出那老翁更是位多么传奇的一人了。
客栈内,天宝城少城主盛希鹿闲庭信步的往不久前进店的那位绝美女子走来,露出他自以为是迷倒万千少女的微笑。
是言,世上普通又自信的人确实不少……
盛希鹿距离不到她半步时,就被那绝美女子的冷眼瞧定住了。忽又想他可是嚣张跋扈的盛少爷,怎地怕了她。更何况,女子大多擅长欲擒故纵,这冷颜只不过是装腔作势罢了,便不请自坐。
还不待盛希鹿说出半句话,那绝美女子便一掌往他脸上掴了过去。然是盛希鹿武功算得上准一流高手,反应也可谓不是不慢,却也没躲过这一巴掌。或许是离的太近的原因,又或许是他想不到这女子会打他,毕竟自己相貌堂堂,一表人才。
总之不管如何,这一巴掌确确实实打在他脸上,盛希鹿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听那绝美女子冷声道:“离我远点。”
盛希鹿气的面红耳赤,加上那巴掌印子更加显得两边脸,一边红一边黄,好似戏台上的小丑。
即使是再自以为好看的人,见到自己这副面容时,也不会觉得好看了。
虽是件屈辱的事,但盛希鹿却忍住并未发作,仍是笑颜相对,着实也是位沉得住气的人物。
盛希鹿嬉笑着问道:“姑娘好快好绝的掌,敢问师出哪门,芳龄几何啊?”
那绝美女子冷哼道:“你我并非相识之人,有必要告知你吗?”
盛希鹿道:“昨天不认识,不代表今天不认识,今天不认识,不代表明天不认识,人不就是从陌生到熟悉的过程吗?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你我既然能在茫茫人海中遇见,必定是有缘。”
那绝美女子打断道:“这些话忽悠忽悠无知少女还成,对我,没用,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一言一语让盛希鹿吃瘪的很。
但盛希鹿脸皮之厚且是他人能想得到的,含笑转言道:“在下望姑娘一人来此,甚是孤零,恐姑娘会遇到危险。又望姑娘英姿飒爽,美丽动人,恐有贼人惦记,便想与姑娘结交,共饮一杯小酒,行走江湖多个朋友多条路不是?”
绝美女子道:“若世界都是好人,我哪怕夜半三更一人行走又有何妨,若世界大多都不是好人,你在我身边又管什么用?难道你就不可能也是坏人?我的路也不多不长,一个人走就好,不需要什么朋友,更不喜欢与陌生人打没必要的交道,你听明白了吗?”
盛希鹿仍不死心还想继续纠缠,刚想说话便被同他一起来的土雀儿截断,嘲讽道:“盛少城主,人家姑娘不待见你,咱就不要热脸贴冷屁股了,若是再把人家小姑娘惹急了,待会儿小心你另一边脸也要红肿咯!那属实就跟云台山上那些个猴儿屁股没什么两样咯!”
说完便不禁捧腹大笑。
另一位柳飘飘媚笑道:“盛公子,您可以到奴家这边坐啊!奴家可不会像那小女子一般不解风情哟!”
盛希鹿被这些人一打岔,也没了兴致,自己找了个台阶下,随之离开,然后就真坐到柳飘飘身旁,两个人开始谈笑风生对喝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