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祁山十三斋(1 / 2)
暮霭沉沉,灯影幢幢,楼台若隐若现。雾霭苍苍,月色朦胧,渡口也隐匿不见。
山舞银蛇,原驰蜡象,高耸入云的祁山中有一座装置华丽的亭台楼阁,名曰“十三斋”
初听此名皆会认为是哪位至圣先师的归隐处,名号温文尔雅带着书生气。实则恰恰相反,此处乃是天下最著名的杀手组织所在,名号虽优雅,带的却是血腥气。凡人瞧见了仿佛置身仙境,殊不知已然临近地狱。
当今武林,已数不清有多少英雄豪杰,一流高手死于十三斋手中。
若是谁的名字出现在他们任务的名单里,那么建议先洗干净身体,穿戴最华贵的衣饰,安详躺在床上,这样会死的体面些。
因为十三斋的每次任务都必须是完成以后才会停止。若第一次任务失败,便会有第二次,第二次未成功便会有第三次,或无数次,直到完成任务为止。且每次派出去执行任务的人,武功都要比上一次去的人高上许多。
从古至今,似乎每一个以这种杀人为营生的皆是这般模样,从来如此便是对吗?杀人的人迟早也会死在别人的刀剑下,活着的人也早晚会被人杀的,来回循环,谁也逃不过。恶有恶报明明是人人都知道的事儿,但人人知道的事儿,未必人人都会改了。
虽然死在十三斋手上的人已数不胜数,但至今却无一人知晓十三斋的主人姓甚名谁,只知十三斋由十三位身怀绝技的高手组成。他们不仅仅武功高强,智慧也同样远超于人。
十三斋所有任务是由轻到重依次派任,然而至今也没有一次任务是由一斋去完成的。
因为从成立至今以来的任务,还没有谁配得上这个礼遇的。
只听说三年前势力庞大的慕容世家被灭门,是由二斋所为。
慕容世家虽达不到四大家族的高度,但在武林中也算称霸一方的大家族了,颇有些势力。
家主慕容凌寒也是武林中为数不多的准绝顶高手,却也在一夜之间悄无声息的覆灭,可见十三斋这个组织是何恐怖的存在了。
如果你被他们盯上似乎注定今生就断了活路,哪怕逃亡也注定是没日没夜提心吊胆。
入夜时不敢酣睡,因为一旦睡去,或许便没有机会再醒来。逃亡时也不敢停步,因为一但停下来,脖颈上可能就会出现一把刀架着。
昏暗的殿內,主座被一面面黑纱包裹着,包裹着的是这世间最大的邪恶。
外面的人只能看见一道虚影,这道虚影一句命令传出,江湖上是也不知道要有多少亡魂。
底下恭恭敬敬的站着十二人,也都是黑纱蒙面。
每人说完一句话便变换一种声音,似鬼魅的声,似蛇蝎的声,似孩童的哭声,又似年迈老人的深沉声,然后又似少女的娇柔声,反反复复变化。
这十二人各自都在伪装自己真实的声音,又怕一两种声音会让人将来识破,又多换了几种声音,真就似地狱一般阴森恐怖。
人光是想象这场景就已经不寒而栗了。
他们出了这间大门,日后哪怕兵戎相见,互相残杀,直到用剑刺死对方那一刻,也都不会认出彼此身份。
只因为晓得他们身份和原来模样的,只有十三斋的主人。
黑纱后面的虚影阴沉问道:“清华宗那些弟子已到了何处?”
座下其中一位斋主躬身道:“主人,到了沧州城,老七已经接手这次任务。凭那几位初出茅庐的清华宗弟子,我想不日便会把那颗回元丹交于主人面前。”
沧州城,百里外,荣昌镇,长街上。挂在房檐的红灯笼随风摇曳,一高大的身影渐渐从微光里走出来,手里握住一把染血的长刀,那片红色的血,竟也像风中的红灯笼般摇曳着,殊不知又是哪些亡命徒的魂随这风飘去了呢?
只见他缓缓走到一院中,院中已然提前到了些人,且都是江湖成名已久的人物。
有淮河一带的金虎帮帮主邢阡陌,天宝城少城主盛希鹿,柳叶飞刀柳飘飘,催命鬼黑无常和白无常。
只听其中一位毫不起眼的侏儒对来者道:“百胜刀王战,你可来迟了不少时间啊!”
王战道:“来得晚,也只因我路上需要处理的人较多罢了。阁下便是五毒教五毒之一的土雀儿吧?”
土雀儿咯咯笑道:“承蒙王大侠认得在下,也算是荣幸之至了。”
邢阡陌一旁道:“咱也别互相恭维了,该来的都来了,不该来的想必也永远都不会来,那就谈谈正事。护送回元丹的清华宗弟子已进了沧州城,听说这颗回元丹能使普通凡人有起死回生的功效,若一流高手吃了可增加至少三十年功力,只需得十数日吸纳修炼便可晋升超一流高手水准。若二流高手吃了同样也能增加三十年功力,需得数月吸纳修炼便可晋升一流高手水准。”
盛希鹿抢话道:“这颗回元丹最后可各凭本事所得,前期咱们要遵守之前的承诺,齐心协力,一致对外。毕竟清华宗可不是一般小宗门,派出来护送的人也不可小觑。”
土雀儿道:“不仅如此,这暗中也不知道还有多少大内高手协助哩!”
其他人也都纷纷附议,毕竟谁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一人完成夺药这事儿。
沧州城,金碧辉煌的聚贤客栈外,赵风絮,胡月芳几人一到大堂门口,店伙计便立马迎了出来,笑脸道:“几位大侠请进。”
马儿也被跟随在后的小二牵往别院喂养。
在此处,马儿吃的饲料出了名的好,皆是上上等,一般地方可没这种待遇。
这几匹马儿似乎也早有耳闻,纷纷迫不及待的蹦蹦跶跶起来。
胡月芳道:“先给我们安排几间头房,再准备一桌酒菜到大堂来。”
店伙殷勤道:“好嘞!稍等!片刻好酒好菜都给各位大侠送上。”
赵风絮几人找了个位置坐下后,胡月芳便道:“二长老在出发前对我说过,我们到沧州城聚贤客栈会有一位燕王府的人前来接应,但没说是男是女,是何模样。”
一旁良崇霖喃喃低语道:“那我们怎辨认谁是燕王派来的,万一有人假冒怎么办?”
胡月芳道:“这倒不用担心,长老给了我半面玉佩为证。”
说罢,便从腰间拿出块残缺一半的玉。
胡月芳接着道:“这玉佩是燕王给的信物,世间独一无二没有人可以仿照,只要来人能将另一半玉佩对得上便是燕王派来的无疑。”
赵风絮,闻志君,朱玉龙,顾一航,张满也都纷纷注视着这块玉佩,真是莹润光泽,翠色温碧。内有红光萦绕,外有白龙翻滚,原本应是两条龙相对应,现在残缺一半只剩下孤零零的一条龙傲立着。
确实这种腰佩玉器,除了王公子弟外,寻常人是不敢佩戴的,如果被官府衙门抓住,可就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赵风絮正待仔细瞧时,忽见门外徐徐走进来几位杀气颇重的人,个个锦衣华服,有膀大腰圆的,有高高瘦瘦的,有婀娜多姿的,还有阴气森森的,更有个子矮小垢面的侏儒。
放眼望去,极其不和谐,也不知他们是如何聚在一起的。
又不到片刻功夫,门外又缓缓走进来一位亭亭玉立的妙龄女子,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嫣然一笑动人心,秋波一转摄人魂。
众人见着她桌上的饭菜似又更加香醇了,真可谓是秀色可餐呐!
赵风絮也同样瞧着这位漂亮女子。
赵风絮一直是懂得欣赏美的人,无论是美的人或是美的风景,他都会注目凝望。
他似乎什么都欣赏,但又什么都不太喜欢,有人在他身边时,他会待人温情,若别人离开时,他也漠然。
有花的时候赏花,有山的时候看山,有曲的时候听曲。
口中常说,世事难料,顺其自然。
有时就连他自己都捉摸不透自己,像风中的絮一样,飘飘忽忽……
有些东西许久已不看不听了,却时常不舍得丢弃,很多事已不再牵挂了,却偶尔耿耿于怀。出现在生命中的人仅仅只是记住而已,记住的不代表没忘,忘了的也不代表不记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