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枯枝艳梅(1 / 2)
祁山一带不及金夕繁华,山腰间,几座房屋无规律的立着,山间有一条溪流,顺水长满了一些青草野花。
有几座水亭,远观眺望起来着实好看,地方够大,山下的家户并不多,门下弟子几百余,一群群巡逻着,后山树林有数人练功。
偏门巡卫并不森严,或者说是已经打点好了让他进来。
江无尘换了件同样玄色的窄袖叠领衫,肩上披着同色纱薄披风,那天后他如愿收到了很多邀请信,选择九霄阁是因为九霄阁的消息确实灵通,在他刚入金夕城手下人就收到了邀请,他倒想看看这里面有多大的佛镇着。
庭园中,大雨如注,落在青石地上,泛起一圈一圈涟漪。
江无尘停住脚步,透过茂密的枝叶能大概看到不远处立着的身影。
湖水浸湿着裙摆,与之融为一体,一袭碧绿曳地裙,袖子开叉露着纤细的手臂,抱着手臂能清晰看到右手手腕上戴着的沉香珠。
白霖待在水亭边,突然一只手从脸侧伸来,她支手挡住,抬眸四目相对,刹那间,心中微妙波澜,再悄然逝去。
她记得这人。
也许你不会在人群里一眼挑中他,但对视过就会刻骨铭心。
白霖要支开的手停在空中,那人从她头上取来一只梅花,花红的可以滴血。
三月份这个季节,院子里唯一的梅花树已经枯萎,只剩下干枝。
一朝风雨,满地残红。
江无尘指尖捏着花,犹似叹息,最后将花握紧在掌心。
白霖转身保持刚才的姿势,她今天的事只有取信,屋里着火都无所谓,再想想这人能进来定是上头人安排好的。
江无尘愣了一会,这九霄阁待客之道如此…???
这时一个丫鬟打扮匆忙从别处跑来,见到二人不知先招呼谁,齐齐躬身施礼:“见过江公子,见过护法。”
江无尘明白了,接客的人不是她。
丫鬟领着路,一边表示歉意:“都怪小春笨,以为公子会从正门进来。”
哪有人明明正经受邀请还非得爬墙偏门进来!!!!害的她从西门一路跑到东门,不带喘气的。
小春开着伞,这客人个高她撑伞费劲,江无尘拿过伞,她连忙道谢。
“护法平日都干些什么?”
“啊?…噢”小春脑子飞速运转:“护法的行踪我们这些下人是打听不到的,不过接客这种累活都不关护法的事。”
江无尘偶然看到了飞过半空的信鸽,噢…原来是在等信。
走了几个石街到了上院,院中盖着养心殿,江无尘进门,丫头接过伞。
殿里点着安神香,早来听闻沈桑爱养殖,今日倒是相信了,屋里摆着各色花朵,别有一番风味。
沈桑停下剪枝工作给他倒了杯上好的龙井茶。
“可终于把你盼来了。”
江无尘扇着扇子笑笑道:“真让阁主久等了。”
这茶也喝了,谈起正事。
“好茶,不知阁主如此急切寻江某,有何要事?”
“不急不急。”沈桑饮完茶再给他沏茶。
“哦?江某这一路屡遭刺杀,也不知谁这么着急。”
沈桑脸色沉重道:“你是怀疑本座派的人?”
“区区一个清风堂,若不是有人暗中帮助,会对我的行踪如此了解?”
江无尘在入中原前遭到过一伙厉害的刺客,只是顺藤摸瓜,心中明白并不会是九霄阁,但见九霄阁通信效率说不定可以从这儿略知一二。
沈桑微沉默再讲道:“的确,凭清风堂的本事,最多查到上你来金夕城的大概行踪,至于刺杀本座可以帮忙打听下,就当见面礼了。“
江无尘横竖玩着手中的扇子道:“阁主不必介怀,我只是好奇罢了。”
“那可以讲讲到底是什么大事劳烦阁主对在下如此抬爱?”
沈桑起身从一旁拿来个竹简递给他:“确实有事,不过不是有求于你,而是想与你合作一二。”
江无尘停止了手中的动作看向竹简。
“这是本座昨日拦截的信,你可以看下。”
江无尘略扫了一眼,是一篇很详细的内容,关于他身上的血,里面写了不久会发作病疯,上一次还是在五年前,每五年都会发作,一天不省人事没有意识,像一只疯狗,上次他把自己五花大绑在一个洞里,鸣风照顾餐食,也就侥幸躲过一劫,只是这病会根据你武功的境界发作的更痛苦,他如今的境界在发作一次恐怕是绳子都无济于事了,写这信的人对他的病情还真了解,莫非跟凶案有关?
江无尘眼皮跳了下,他把信合上:“好说,反正我也需要阁主的帮助,我们各取所需。”
沈桑将信烧制殆尽,再送一道消息:“本座不能确定这信仅此一只,这些天江公子的人身安全可以交给我们九霄阁,如果没有想好去处,我九霄阁很愿意招待朋友。”
江无尘手指敲着茶杯,这两天鸣风芊茉都忙着帮他处理些事,住在这里不仅可以少些麻烦事还可以让“鱼”上钩的更快。
“倒也不错,那就多叨扰阁主几日了。”
沈桑嘱咐好一位管事老妈子,老婆婆很是亲和,问了些他忌口的东西对房间的要求。
九雀突然进门,见江无尘在只好退出门。
江无尘跟着老婆婆安房,沈桑出门询问:“何事?”
“有人要见您”
九雀想起那人的谨慎态度猜出些许:“大概是有交易。”
阁楼内早有人等候,此人蒙着脸,看身形是个年纪不大的男子。见到阁主他抱手道:“见过阁主。”
沈桑坐在石案上:“你且说?”
那人将一个纸呈上去,九雀准给沈桑,他看到后神情凝重。
“要杀何人?”
“半个月后,从溪云镇会有一辆从衡阳来的马车,目的地是金夕,护送的人叫阿青,到了那儿他自会助你们一臂之力。”
九雀嘀咕:“哼,阁下不说要杀之人的姓名,是此人名气大还是不好惹?”
“这不是九霄阁该管的内容,你们只需要杀她。我给你们的东西你们肯定很感兴趣,如果没有把握我再寻下一家。”
“看来你家主子是很了解本座啊。”沈桑将纸放置一边。
“沈阁主是有志者,这天下有哪个大志者不喜欢这个东西呢?”
“告诉你们主子,这单我可以接,只是这剩下的一张..”
“阁主放心,等事办完了,阿青自然会给您剩下的一张。在下告辞。”
“送客..”
九雀将人送出阁楼,那人轻功上墙飞走。
回到沈桑身侧。
“去告诉九龙,让他查查这纸上的人。”他将纸递给九雀。
“是,阁主。那..江无尘要不要属下派些人盯紧他??”
“不必了,这样反而不利于合作。只要他人在我眼线里就行了。”
九雀立刻执行任务。
沈桑给江无尘准备的屋子偏西,一整座院子给他一人居住,着实大方。
院子内立着座水亭,种了些花花草草,房间内布置精致,摆了些花瓶画册话本之类有趣的东西,还时不时送来些上好的茶酒,准时也有人送饭菜。
江无尘一人在水亭喝酒观月,从屋檐飞来两人,一青一黑。
“公子。”鸣风和芊茉颔首。
江无尘视线依旧不离月亮,拿起酒杯道:“说说事吧。”
“公子为何要答应他住这里?”
芊沫不解地问,江无尘可不是喜欢清静的性子,至少她心里他是个哪里热闹就跑向哪里的人,现如今在这里一人赏月身旁还无一人侍奉。
江无尘斜眼瞧着她道:“此处清爽,而且还不用花银子,不好么?”
银子?!他江无尘缺的是银子嘛?
“要不属下住过来吧?”鸣风对于主子这种住在虎狼窝的事情心里不安。
“不用,这几天有很多事情要你们去办。”他细想了一下今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