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周思朝入伙(1 / 2)
墨瑾辗转反侧难以入眠,闭上眼睛的瞬间,其他感官就会被放大,她似乎可以闻到姐姐和父亲身上的味道,以及脑海里不断回放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欢乐画面。
凌晨,她思考再三后,拿起手机给林景晏发了一条消息,“有关过去的事情,我想了解得更清楚一点,希望明天你有空,可以来我家一趟”。
她起身靠坐在床头,捏紧了手机,感受心脏掷地有声地撞击着胸膛。
飘窗之外,墨蓝色的天空之下,一切犹如死寂一般。
半晌,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林景晏回了一条消息“等我”。
空旷的街道,燃烧的明灯,只见李大江走路摇摆不定地躺在商场前的花坛边上,昏昏沉沉地打着闷闷的呼声,不一会儿,长发男子给他手里塞了一张纸条转身离开了。
这是林景晏第一次收到墨瑾主动发来的消息,他抑制不住的兴奋,好像墨瑾第一次答应他的表白一样,立刻放下手里的工作,开了一瓶冰啤酒,学着网上的最新热梗扭动着自己不协调的修长四肢,像极了早期猿人。
翌日,雪漫街头,清霜盖枝。
森赶在早高峰前赶去了工作室,昨天出外勤,他和季浅宁是合作伙伴,有些事情还是得消除隔阂才能合作共赢,孰轻孰重他还是懂的。
“呦呵!森公子来这么早啊!我们这座小庙也是有大佛罩着了”,季浅宁阴阳怪气地边说话边朝自己的工位走去,在她心里,多少因为晚宴的事儿不爽,要是他早告诉自己投资商是有名的风远集团,而他家的大小姐心悦于森,自己才不蹚浑水出糗呢!
森忽然起身双手合十举过头顶,接连鞠躬,不停摇手念叨,“我的锅!我的锅!对不起!对不起”,他前程的样子从远处看好像在拜佛祖。
实习生跑进来学着他的样子,嘴里说着,“迟到了!迟到了!不敢了!不敢了”,烧香拜佛的又多了一位。
季浅宁气得叉着腰吼道,“你们两个都停一停,大早上的上班都整什么幺蛾子”,抄起手里的文件轻轻点了一下实习生,无奈地说着,“都给我干活去”。
实习生在这点很会看眼色,灰溜溜地逃回了工位。
“你不生气了,我们是友好的合作伙伴了”,森小心翼翼地盯着季浅宁说着。
季浅宁翻了个白眼儿,“喂!我要是意气用事这个工作室早就垮了好吗?毕竟泼我的是金猪爸爸”,她故意把“主”说成了“猪”。
“那就好,我能借你点儿时间,聊些晚宴的事儿吗?”
森忽然一脸严肃起来,季浅宁被他具有攻击性的眼神震慑到了,只是自动地点了点头。
“我们去会议室聊吧”,她整理了一下材料递给实习生处理,随即和森进入了隔壁的房间。
森的背影看起来比以往更厚重,好像背负了许多一样,可以清晰地听见他脚步越来越沉重的声音。
随着季浅宁关上门后,森先是仰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我不是故意隐瞒投资商的事,我和姜妤的事是私事,也就没必要公之于众,至于带给你的难堪是我没想到的,我代替她和你道歉”,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季浅宁被他这么一系列操作整懵了,站在原地停顿了几秒才开口说,“没事,不就是你被千金看上了吗?反正都是为了项目,你都牺牲色相了,我只是卑躬屈膝一下而已”。
“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不要把这次背后是风远出资的事情告诉墨瑾”,森的语气倒是十分的真诚。
季浅宁心里觉得新鲜,一向高傲的森竟然主动求自己办事,出于好奇顺嘴问了句“为什么”。
森解释道,“我怕她知道会有负担,毕竟她刚出院,承受不住这么多的担子”。
季浅宁挑着眉毛不屑地说道:“就这?”
森赶忙点点头。
“也是,那就不说了,不过你小子真是看不出来,这么关心我们团队殊荣”,季浅宁笑嘻嘻地拍着他的肩膀,露出了几分赞赏的目光。
森笑嘻嘻地说,“毕竟这次是两个工作室携手,共赢最重要”。
离开会议室,森暗暗决定,有些事还是不要让死掉一次的人参与比较好,他算着时间,差不多这会儿也该发生点什么了。
骄阳伴雪,走廊里因为气候交替挤满了来看病的人,周思朝早上安顿好墨瑾,就匆匆离开了,恶劣天气早出门是必然的。
“05号李大江在吗?05号李大江在吗?”
护士站在门口抻着脖子大喊道。
周思朝手贴在发烫的纸杯上取暖,在听到“李大江”的名字时,先是打了个喷嚏,接着打了个冷颤,他仰起头朝门外看着,不知道是重名还是那个人又来了。
半晌,迟迟没人进来,护士接着喊了下一个人的名字。
此刻,周思朝悬着的心才放下,医院是治病救人的地方,李大江之前谈的事情都是谋杀,屡次占用时间也未必显得自己有多么正义。
林景晏打理好事情之后,笔直地站在镜子前反复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一会儿扯扯袖子,一会儿又抻抻衣角。
他这一身从衬衫到外套再到牛仔裤都是墨瑾以前挑的衣服,衬衫虽然有点毛边,但是依然工整有型。他忽然想到了还得订一束花,必须是她最爱的小雏菊。一切准备就绪,他就出发了。
雪依然肆意地飘舞着,林景晏望着车窗外望不到头的车队,显露出了幽怨的眼神,他恨不得有任意门马上到达墨瑾家的门口。
路上花费了大概一个半小时,他终于到了。
下车后,他小心翼翼用手遮挡在花束上面,雪飘落在他冻红的耳朵上,还有瑟瑟发抖的肩膀上,不过他压根顾不得这些,只是注视着手里的娇小的花朵,大步快走地朝单元楼走去。
——咚咚咚——
门开了,墨瑾看到眼前睫毛上挂着晶莹水珠的林景晏,一脸憨笑地站在门口,手里捧着她最喜欢的小雏菊,眼神中多了一丝忧郁。
“进来吧,在门口的毯子上跺跺脚,我们家没有那么多男式拖鞋,你就穿周思朝的吧”,她一边说一边从鞋柜里拿出了一双蓝色拖鞋。
林景晏小心地托着花底,换好鞋,轻声问了句,“花要帮你放哪里”,他抬了抬捧花的手。
墨瑾从餐桌拿起了空花瓶,去厨房接好水,将花捏紧接过,随意地放进了花瓶里。
林景晏环顾四周,伴随着逐渐复苏的手心和五官,他闻到了这个屋子的味道和澜苑是一样的,橘子味儿的,布置的也和那边大差不差。
“这屋子还真是温馨”,他说这话的时候语调有点奇怪,视线固定在了餐桌的情侣水杯上,自己喜欢的人如今和别的男人同居,感觉还真是讽刺。
墨瑾意识到他目光的关注点,默默把周思朝的杯子朝自己杯子以外的方向轻轻挪了挪,“嗯,外婆去世以后稍微装修了一下,你现在沙发坐一下,我去给你倒杯水”,她去厨房的架子里拿了个玻璃杯,倒了杯温水。
林景晏坐在沙发上,继续观察着房间内的一切布置,唯一让他心里宽慰的是没有他们的合照,墨瑾没有摆放和周思朝有关的合照,想到这里他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
墨瑾低头朝沙发走着,她捏了捏杯子,走上前放在了林景晏面前,开口道,“找你来,是想问和你的——两位母亲有关的事情”,说到“两位母亲”的时候,她表情多少有点尴尬。
林景晏的神情恍惚了一下,紧接着看向墨瑾微微皱眉着说:“是她们之前对你怎么了吗?”他自从知道杨雪和景明在做的事情以后,再也无法正视她们。
“我想知道过去她们在你眼里是什么样的,还有,你们家的产业除了你父亲都是他们打点过,你是否能帮忙查一下十五年前,你们家合作的钢材厂有哪几个”,墨瑾说到后面明显情绪十分激动。
林景晏并不明白,墨瑾这么唐突地询问这些干什么,不过他还是习惯地对她坦白着,“景明你应该知道很早不管我,在我眼中我们是雇主和雇员的关系,杨雪并不待见我,我们只是名义上的亲人,至于我父亲的产业,我刚回来还不是很清楚,但是可以我可以查”。
墨瑾听过后当着他的面播放了那两段录音,她的心里只有真相,如果林景晏还是像曾经一样喜欢自己,那么他一定帮助自己,她打赌自己不会输。
林景晏的眼里只剩下惊愕,一时半会他选择了沉默不语,斟酌再三,他向墨瑾坦白了当年的实情。
“原来有钱才有命,墨理没机会活下去,即使等父亲凑够钱,也会优先考虑那些富人,没有你,还有千千万万的‘林景晏’ ”,墨瑾听过事情原委后并没有发生争执,她讲话的语气出奇的冷静。
在她心里错的是赵强和景安那种助纣为虐的人,林景晏只是无法掌控命运的蝼蚁,墨理这种孩子是比蝼蚁还要渺小的存在。丛林的法则从原始社会起就没有停止过,社会的边角随处可见,哪里轮得到自己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