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记忆盒子的一小块(2 / 2)
等了半个小时后,护士探出半个身子用浑厚的声音喊道:“四号,墨瑾,在吗?”
她一个箭步冲上去举手大声说:“在,我就是”。
护士上下打量着她,说:“到你了,进来把门关好。”
墨瑾揣着疑问走进了诊室,回忆着上次来护士是一个女生,她记得预约的时候特意看了一下排班医生是李医生,李医生的助手不是小姐姐吗?她紧跟在后面,关好了门,按照要求躺在了诊疗沙发上。
她总觉得男护士的侧脸有点熟悉,伸头注视着,刚想问点什么,被李医生打断了。
“你最近的情况怎么样啊?上次开了药,有什么反应没有”,李医生拿起钢笔记录着她的信息。
墨瑾重新躺好,“我又做噩梦了, 相比之前的药,这次加上失忆症的药,做噩梦和被惊醒的次数有点频繁,晚上还会心悸。”
“你过来,把那个薰衣草的精油涂在她的太阳穴上,把那个安神茶给她喝30ml”,李医生使唤男护士辅助自己,“你把这个喝完,盯着我手上铃摆”他继续和墨瑾沟通着。
墨瑾接过量杯一饮而尽,男护士轻柔地把精油涂在她的太阳穴,退在了医生的身后。
她静静地看着铃摆,不知过了多久,眼皮累地垂下,双耳的听觉越来越弱,走廊的吵闹声消失了。
李医生走出了房间,另一个白大褂的光头医生悄悄坐在椅子旁边,继续接下来的治疗。
当她再次睁开双眼,是一间陌生的教室,紧接着身后传来了男人的声音,“你真好看,你缺钱的话,我可以帮你”,接着把双手放在了她的胸部。
男护士站在光头医生后面,他注意到墨瑾痛苦的表情,她嘴里喊着“不要碰我”,吓得他摘下口罩生气地抽了光头医生脑袋一巴掌,“你给我想办法控制住他的梦境,找你给她恢复的记忆,不是想起噩梦!”
光头医生委屈巴巴盯着他,“林总,你当时给钱,没说过她的记忆有这么复杂啊,要恢复的话,有利有弊,是好坏参半的。”
她的额头布满汗珠,嘴巴哆嗦着。
他紧紧地握着墨瑾的手,仿佛同她感同身受一般,表情痛苦地跪在她身边。
墨瑾在用力推开身后的人之后,逃离了现场。她一路跑到了教学楼外面,顶着大太阳直到气喘吁吁跑不动的时候,有人握住了她的手,刺眼的阳光让她抬头无法看清,她遮住额头看清了握住自己的是林景晏。
接着,手边的林景晏逐渐虚幻直到消失,迎面走来了一个穿着正式又艳丽的女人,她的声音和之前梦里出现的一样。
“你就是林景晏的女朋友?我是她的妈妈,有事找你,一起吃个饭吧!”
那个女人仰着脖子高傲地俯视着自己。
墨瑾没有说话,紧跟在她的身后,走到了上次梦里出现过的餐厅。
“你想吃什么,看看吧”,她优雅地端起咖啡杯,像是施舍一样把菜单递给墨瑾。
她拿起菜单扫了一眼,价格不菲的海鲜和牛排,还有一些没听说过的菜品,“阿姨以我现在的水平,恐怕没办法请您吃这些昂贵的菜,”她把菜单180℃旋转放置在女人的眼前。
女人歪嘴笑了一声,“以他的生活水平来看,难道没有带你去过他以前经常去的场所?”女人轻蔑地看着她。
“阿姨,你是不是有什么偏见?我喜欢他这个人带给我的情绪价值,不是喜欢他能带给我的物质享受,以我现在的能力达不到,不代表以后我达不到”,墨瑾心平气和地解释着。
女人鼓掌说:“说得真好!他为了你,甚至可以抛弃去欧洲进修,你倒是有光明的未来了,我儿子的未来你也能承担吗?”
“你为什么不愿意相信你的儿子呢?他只要肯努力,毕业以后一样可以提升自己,未来是攥在自己手里的,怎么能够轻易给别人呢?这何尝不是践踏别人的‘尊重’呢?”
女人沉住气,上下打量着她,平静地说:“你和他不是一路人,家里没大人教出来的孩子,真的不适合我们小晏。”
她深呼了一口气,“阿姨,我虽然父母早逝,但是对您基本的尊敬是有的,配不配得上,不是您来决定的,况且是林景晏先来招惹我的,您离开那么久,大概也不是很清楚自己儿子的喜好吧?”
她据理力争的样子,使女人缄默了。
半晌,眼瞅着女人拎起包要走,自己起身抢在她前面去买单,转身告诉她,“阿姨,一杯咖啡我还是请得起的。我和林景晏是势均力敌!不是一强一弱!”
墨瑾从当前的画面抽离出来,原来林景晏是被亲妈带去了欧洲,自己是不同意的,那怎么他还离开了。
紧接着,画面还是这家餐厅,对面的女人不是刚才的脸了,变成了一个稍微年轻一点,但是表情异常严肃的红唇女人。
女人挑起眉毛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她皱起眉毛,苦思冥想着,忽然脑海中闪现的记忆,让她惊讶道:“您是林景晏的阿姨!”
“虽然是继母好歹也算个半个妈,他怎么在外面说我是阿姨”,女人撇撇嘴,看起来不大高兴。
她把咖啡端给女人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想说,小晏的亲妈要带她去欧洲深造你知道吗?”
她被女人突然的一问给噎住了,愣了半天,“阿姨,我知道,但是我一般是不会干涉他的家事,选择去或不去是他自己的问题。”
“阿姨想说你劝劝他,出去的机会是很好的,小晏的妈妈如今很有能力,他过去只会对以后更好,对你也是保障”,女人一脸谄媚的样子,让她有点生理不适。
她喝着水,压了压嗓子,“我不需要他的保障,我看重的是潜力。”
女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子,一本正经地说:“那我要告诉你点事,等你听了,再考虑要不要和他分开。”
她盯着女人,没有再开口,眼神飘忽着。
“你的父亲是墨闻,你先别说话,听我讲,毕竟花钱什么都可以查到”,她看着墨瑾诧异的表情继续说着,“十几年前去世了,对吗?你有个姐姐叫墨理,心脏病去世的。小晏—林景晏!他也有心脏病,和你姐姐当年住的是同一家医院,他们的心源配型是同期进行的,不过同期器官库只有一个人捐赠吧?几乎是同一个月,虽说是费用问题,也不至于没有宽限时间,反正你姐姐没做成手术,他的移植手术做成功了。”
女人邪魅地笑着,端起咖啡不紧不慢地喝着。
“你什么意思?牵扯出我家人有什么事吗?”她冷笑了一声。
女人装作无所谓的样子,缓缓开口:“傻孩子,他亲妈为什么不想你俩在一起,无非是怕你报复喽!当年是她拦截了别人救命的心脏,来救自己的儿子。我要是你,就分手让他从这个城市离开,免得以后知道真相膈应。”
此时,她低下了头瞪大了眼睛,身体正在剧烈地抖动着,她不是怀疑林景晏,而是不敢相信林景晏他们家当年做的事情,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原本有希望活下去的墨理,是被别人活生生剥夺了生存的权利。
“你仔细想想吧,反正最后他知道,以他那个脾性,你们还是会分手”,她云淡风轻地说着,“对了,分手没准还得提你耽误了他的前程,毕竟她母亲也是把利益放在首位的人”,说罢,女人起身离开了。
墨瑾自己在这个场景里体会到了真实的心痛,是心脏被电钻打开的疼痛,疼到手心出汗,疼到身体蜷缩,人偶尔受到刺激,胃里会反酸恶心,她现在就是这种感受。
林景晏看见墨瑾抽搐的身体,“怎么办,你说话”,他慌张地看向光头医生。
光头医生慢慢晃动着她的手臂,“你松开她,我得把她唤醒了,这次的治疗先这样”,他遗憾地对林景晏说着,“她是想起什么受到冲击的事情了”。
林景晏赶紧戴好口罩,注视着昏迷的墨瑾,大概过了一小会儿,她抻着胳膊慢慢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医生不是李医生让她吓了一跳,“你是谁”,她抱紧自己的双臂。
光头医生摸了摸头,笑着说:“李医生去接诊严重的病患了,我是刚换过来的。”
墨瑾拍了拍自己,“不好意思啊,医生,我可能睡得不舒服”,她尴尬地笑了笑。
等她坐起来,准备离开,抬头就和对面的男医生四目相对,她试探性地问:“或许,这次我还有什么其他药吗?”
“咳咳——不用了,只要记住下次按时来治疗就好了”,林景晏沙哑着嗓子说话,不自觉抓了抓裤边。
墨瑾越看眼睛越熟悉,忍不住拉住他的胳膊问:“护士,我们是不是认识?”
林景晏口罩下的脸瞬间变色,“我是实习期的护士,今天第一次上班”,他低下头不敢直视她。
——咚咚咚——
只见李医生迈着欢快的小步伐来救场,他看看在场的三人,动静很大的拉着椅子坐下。
墨瑾被巨大的声响弄得清醒过来,松开手,说着“抱歉”,她和李医生约好时间后,把衣服拉平,冲着窗户看了一眼,关门离开了。
她约森在咖啡厅见,在这一段距离中,她是压着步子走的,那个脑袋里的盒子好像开了一个小口,有些片段飞出来了,她想起来和林景晏的初识、表白、同居以及分手的一部分原因,可是很细碎,不太能串起来。
她想到刚刚在睡梦里和林景晏两个母亲的谈话,不禁打了个寒战。
两个人的羁绊,不是靠这几段回忆能够解释清楚的,如果墨理去世和他家真的有关系,真相到底是什么,她的头产生了晕眩,眼看着快要倒下,身后的人把她扶起来了。
墨瑾摸着自己的头,轻轻推开对方,逐渐站稳,轻声地说着感谢。
“不客气,这位漂亮的姐姐”
“你也看完了?”她听到熟悉的声音抬头看见一脸坏笑的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