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路(六)(1 / 2)
天灰蒙蒙的,下起了小雨,雨滴啪嗒啪嗒地落在人和马身上,且有越来越猛的势头,天已迫近傍晚,越来越冷,雨水滴在身上,只有一股冰凉。
看样子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季平骑在马上,看到前方队伍停了下来,也勒令俘虏们停下,纵马一跃而下。
队伍就地扎营,近几日,他们的行程远比之前要慢很多,因为已经远离了边境,进入了匈奴人的腹地,绝对的安全,可以不用再担心有追兵过来。
俘虏中的女人和小孩也被关进了帐篷里,强壮的男子则和车轮锁在一起,只能钻进车底下躲雨。
乌尔勒的大帐内,十几个人围坐在温暖的炉火旁,木柴噼里啪啦地燃烧着,上面架起了一只烤鹿,滋滋地响着,冒着热气,一个奴隶用刷子往上面抹上油汁,并撒上胡椒和白盐,另一个奴隶用刀为众人分肉,季平也坐在里面,众人一边嚼着鲜嫩的鹿肉,一边饮着温热的奶茶,一片欢快氛围。
一个匈奴人进入营帐,带着一名俘虏,他双手被反绑着,身上湿漉漉的,直往下滴水。那人凌乱的头发中混杂着些许白发,脸上被岁月刻下了条条皱纹,看起来可能远比实际年纪要更显苍老,季平上下打量着他,似是熟悉,在脑海中不断回忆,那人也是一名边军。
“出了什么事?”乌尔勒问。
“他想逃跑,被我们拦住了,还有一个人骑着马跑了,已经派人去追了……还有……死了一个弟兄。”那匈奴人支支吾吾说道。
乌尔勒瞪了他一眼,吓得他不自觉的低着头往后退,接着又缓缓说道:“看来,你的同伴抛弃了你,一个人跑了。”
“他抛弃的不是我,而是你们奴役我们的枷锁。”俘虏说道。
“哼,你们永远也别想逃走,他也不能,没有人可以逃走。”首领的口吻中透着一股轻蔑。
“这个人怎么办?”守卫小心翼翼地问。
“对于执着逃跑的人,我一向不手软,但也愿意给他们个机会……”
“你还是杀了我吧!我是不会去屠杀自己同胞的!”俘虏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
“好,既然你急着去死,那我就满足你的愿望。”
“就这么让他死了,岂不是太便宜他了,不如把他交给我,一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刀疤说。
“哦?你打算怎么办啊?”乌尔勒阴阳怪气地问,似是故意说给那俘虏听。
“我要把他的骨头一根根敲碎,然后扔他到狗群里,让他亲眼看着狗把自己一口一口地吃掉,哈哈哈——哈哈哈!”刀疤说罢,一众人跟着哈哈大笑,季平却没有,乌尔勒也没有。
“我要杀了你们!杀光你们这群畜牲!猪狗不如的杂种!”那人瞬间爆发,拼命叫喊着,季平看着他的脸,那神情夹杂着愤怒,恐惧,无助。
刀疤立即上前,甩手给了他两个耳光,出手很重,他的脸上顿时出现了两个血红色的掌印,“死到临头,还敢嘴硬!首领,把他交给我吧?”
“有种就过来一刀杀了老子!你们不敢了是不是!过来啊!”
乌尔勒没有答话,只是拔出了腰间的弯刀,接着把它扔到了季平面前:“你来动手吧。”
刀落地那一瞬间,季平有些震惊,但下意识还是弯腰把刀捡起。
季平紧紧地握住刀,指向那俘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