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路(一)(2 / 2)
“哈哈哈——哈哈哈——”刀疤仰天大笑,拔腿而去,仿佛今天打了胜仗一般。
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季平不敢抬头,用手捧起那破碎的干酪,掺杂着泪滴和泥土,大口的吞嚼起来。
夜晚,明月高悬,月光如水般清澈,静静地流淌在草原上。
季平抬头望着头顶的明月,流下了眼泪。
“我们一定会逃出去的。”范业对他低语。
范业和他一样,是一百多名俘虏中为数不多的戍边士卒。
他们两人背对背靠在一根木桩上,黑色的镣铐禁锢了他们的双手,脖子上的锁套则将他们牢牢连在木桩上,像栓狗一样。
季平没有说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们必须逃走,在这里我们连狗都不如,要是哪天他们心情不好,随时都会杀了我们,或者把我们慢慢地折磨死。”
“可是,我们怎么逃呢?如果我们被抓回来,你知道后果……”
“那也要试一试,拼了命也要试。”
我们真能逃走吗?季平常问自己。徒步奔跑只有死路一条,匈奴人很容易就能抓他们回来,而且没有马,他们无法穿越草原,但即便是有马,也很难逃脱匈奴人的追捕,没有人比他们更擅长骑马,更熟悉草原。
四天前,有两个俘虏试图逃跑,他们在夜里偷了两匹马,匈奴人连夜追赶,几乎所有的俘虏都认为二人已经成功脱离了炼狱。
第二天清晨,隆隆的马蹄声将俘虏们从梦中敲醒,伴随着群马嘶鸣。
老鹰们回来了,带着两只兔子。两个人倒在地上,被绑了双手,由马拖拉着。
听匈奴人夸耀说,他们被马拖了几十里路。
两个骑兵下马,解开了系在马背上的绳子,把两名逃犯扔到了俘虏们的面前。
他们的脸上,手臂上,胸前,裂开了一条条的伤口,鲜血正往外流着,而他们的衣服已经完全破烂,并被鲜血所染红,像花一样,一朵儿又一朵儿。
他们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两个士兵拿起鞭子对着他们一阵一阵地猛抽,俘虏们心惊肉跳地看着,耳边响起一声接一声痛苦的嚎叫。
“你们最好都给我记住,不要想着逃跑,没有人跑得过我们。”他叫乌尔勒,这个人的脸上和下颌胡子浓密,脸像乌云一样阴沉着,与刀疤不同的是,他身上穿着青铜铠甲,外面还罩着一件羊毛披风。
他手握着腰间的弯刀,刀疤和一群人站在他的身后,就像是狼群里的头狼。
以前季平听人说过,匈奴人虽然喜欢掠夺,但对于他们的俘虏,一则会自己当奴隶使用,二则会到奴隶市场拿去卖掉。
我们是他们的财产,他们不会轻易地让我们死去。
“杀了他们最好,让这群人好好看看,逃跑是什么下场,看以后谁还敢再逃跑。”刀疤说。
“说的有道理,就按你说的办吧。”乌尔勒说完,径直转身离开了。
两个匈奴人上前,将那两个逃犯从地上拎起,像拎起来两只待宰的小鸡一样,他们哭着,喊着,营地里充斥着两人的哀嚎。
随后,匈奴人拔出了弯刀,从后面拽住两人的头发,将他们的脑袋提起,对准脖子轻轻一划。
霎时,他们不再叫喊挣扎,红色的血流从三寸长的裂口处喷射出来,有好几尺远,直接溅到了一个俘虏身上,吓得他惊慌失措,失声叫喊,随后那血流逐渐减弱,像泉水一样从脖子里汩汩而出。
行刑人松开手,他们倒在了地上,在一潭血泊之上。
眨眼间,一群恶狗急不可耐地扑了过来,对着两具尸体疯狂啃食……
俘虏当中传来啜泣声,许多人转过身去,不忍再看。
这群畜生,我们早晚也要割开你们的喉咙。季平咬着牙,心中虽然愤怒,却也对匈奴人的手段感到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