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半枚玉佩(1 / 2)
一轮孤月高悬在苍穹之上。
几束微弱月光透过窗子,照在塌上之人的脸上。
床榻上的人睡的香甜,却不知是梦到了什么,眉头紧皱,房间内回响着一声又一声急切的心跳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响…
突然,床发出“咯吱”的响声,萧祁惊恐的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捂着的心口处,一阵阵刺疼,久久不能平静。
夜晚的风微凉,从窗户的缝隙吹进来,加上萧祁一身冷汗,此刻被风刺的一激灵,这才恍然过来,自己…不是已经死了吗?
萧祁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心跳,从未如此剧烈过,他环顾四周,却发现这里的摆设好生熟悉,又看到了院子里的梅花树,还没开,但他似乎意识到了自己身处于何处,萧祁瞳孔紧缩。
这是…王府?
萧祁感到不可思议。
他重生了?
良久,他双手覆上脸,闷声笑了起来,从胸腔里发出震动,肩膀随之耸动。
可他明明是笑着的,却无端能让听的人感到悲凉。
天空中黑压压的一片渐渐散去,东方浮现出辉煌,落在萧祁眼底,盛满了希望的光。
萧祁手掌心上的热泪已经干了,他双眼通红的透过窗,看向自家庭院的梅花树,光秃秃的,一片花瓣也没有,可他却觉得百看不厌似的。
他的唇角不自觉扬起一丝弧度,昵喃道:“陛下…”
…
一处房间内。
闫岱细长的睫毛颤抖着,周围愈发寒冷,冷的他浑身发抖,唯有胸口处有些暖意,身体不自觉的蜷曲起来,意识有点模糊,耳边隐约能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让他有些睡不着。
闫岱把自己抱得更紧了,脑袋几乎埋进了膝盖。
他轻轻道:“刘…公公”,他喊了许多遍,都没有人回应,他才半知半觉的察觉到,自己压根就没有开口发出过任何声音。
闫岱尝试着喊出来,可不知道为何,他的身体不受他控制似的,硬是不听使唤,偏是喊不出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感觉到自己意识越来越清晰,而细细碎碎的脚步声也离他越来越近。
这时,从门外走来几人,他们穿着统一的青白交加的长袍,头上用青色系带绑了个发髻。
待他们全部都停下来之后,又向两边散开,让出一条路,一位驼着背的老人正拄着拐杖悠悠的走来。
“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了,更多的冷空气往房内钻,闫岱打了个寒颤。
杨管家看着窝在一团的人,“就是他吗?”
“杨管家,千真万确呀!昨天就是他从夫人那里晃了一下,结果夫人的玉佩就找不到了,那可是夫人要传给将军的传家宝啊,他怎敢?”
杨管家浑浊的眼扫过身旁的人。
这人叫石头,是夫人的两个随从之一。
原本石头只是个卖鱼的,可他的远房表哥跟了夫人十年之久了,却因为一场疾病去世了,夫人感念,又听说了他有个表弟,便提上来,做了随从之后,开始半年挺本分的,后来尝到了好处,也仗着自己略有点得宠,就颇为嚣张,平日里可没少欺负那些性子软的人,要是他们交出点小恩小惠,还能放人一码,若是没有,便说不好了。
石头说完之后,脸上扬起一贯的幸灾乐祸,仿佛已经看到地上之人死的情景了,谁让这人那么不知好歹?既然连一文钱都交不出来?还敢出言顶撞?真是不知死活,夫人的佩玉那可是传家宝,甭管是谁偷的,正好出来当个替死鬼,呵,谁让你这小子不识货?
又添油加醋道:“这人平时看起来沉默寡言,不说话,没想到心里的算盘打的是叮当响,胆子是真的大,连夫人的东西都敢动,杨管家,此人歹心大的狠,不能任由着他啊!”
杨管家瞥了一眼,心道:若不是念在夫人的份上,这种人早被逐出府了,造孽啊…
杨管家侧身过去,动作有些缓慢,也无人敢催他,站稳之后,抬起手指了一人道:“你,去把人叫醒!”
只见着那人上前没几步,就被石头拦着了,他笑嘻嘻的道:“哎呦,哪用得着麻烦您啊~”
说话间,余光放在杨管家身上,见杨管家不做声,也没有拦着他,笑容更加肆无忌惮了,“我来,我来就好”
他这副模样颇有些目中无人,跟着杨管家一起来的人都不忍住皱起了眉头,但也仅仅如此而已。
石头嫌弃的看向这小破屋子,眼睛最终定格在腐旧了的木桌上,他抄起来本来想砸过去,但是又有这么多人在,不好动手,还是用了比较温和的方式,朝着睡在草垛上的人走去,又找了一个合适的角度,手微微倾斜,水壶里的水全部洒了出来。
石头眼睛里面全是幸灾乐祸,就想看到地上的人狼狈不堪的样子,可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闫岱被水淋到之后,居然还会躲?大多半全倒在他睡的草铺上了。
石头心里的火更加大了,想踢他一脚,但是还要顾忌着杨管家。
又准备故技重施的时候,只听到一道声音:“够了”
石头动作一僵,脸上又堆起讨好的面孔,嘴巴不停地说着:“杨管家…这人睡的跟猪一样,都这样了,他还没醒呢!”
杨管家没说话,只是看着石头。
石头感觉到了威压,眼前明明已经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了,拄着拐杖又驼着背,还只有他自己的一半高,却让他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他神色一暗,这老头子都这么大的年龄了,怎么还不死?
杨管家给了身旁的人一个眼神,只见两个人高马大,身材健壮的人朝着石头走过去,看着就不好惹的那种。
石头被吓的一激灵,以为杨管家动真格来了,慌忙退到了一边,却没想到那两人看都没看他一眼,走到了闫岱的身侧。
闫岱还是维持着蜷缩的姿势,乱蓬蓬的头发遮住了他的脸。
两个汉子弄醒人的方式也十分简单粗暴,一个人把闫岱两只胳膊一架,拖起来之后,另一个人抬着手就朝闫岱脸上招呼过去。
可就在这时,一声微弱的咳嗽传来,汉子的巴掌也停在了半空中,他的任务本来也只是弄醒这家伙,这人既然已经有反应了,自然就不用他出手了。
架着的那人也是个粗人,把人往地上直接一摔。
闫岱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他睫毛扇动着,几个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他身上。
其实,早在门被打开的时候,他就已经有意识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他死而复生,他能感受到心脏的跳动,这不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