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谨言慎行(2 / 2)
闵业殿内,香炉上缥缈的烟雾映得此刻端坐在茶台边的苏恒侧脸飘忽不定。时光荏苒,苏恒来到青州已经整四年,被送来的那年正值除夕,漫天大雪纷飞,本是应该阖家团聚的日子,苏恒的父君亦是前任豫州君上却因君后赫连柔逼宫释权而加重病情一命归西,赫连柔一夜之间连同前朝重臣将自己的幼儿推上王位,将阿姐逼嫁幽州,并把自己送往青州做质子,雷霆手段令人措不及防。
离开豫州的那一刻,苏恒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那个虽然生母早逝,但父君庇护,阿姐宠爱的苏恒再也回不去了,即使哭闹反抗亦不会再有人怜悯自己半分。
幸得经夫子这些年的周转,如今青州君上并未苛待过自己,衣食住行一律按照青州郡主礼制,可这繁荣昌盛的盛世青州,财力物力雄厚的世家们,岂会把一个质子放在眼里,宫里最缺的就是有趣的事,欺凌一个无依无靠的质子,成为了许多公子小姐的乐事。
这四年里,苏恒从最开始的反抗到如今的隐忍,便可知她吃了多少苦,只是今日,只是今日为何就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呢?苏恒暗暗咬牙,惹祸上身她自己倒不怕,只是日后可万万不可给夫子招来祸事。
翌日清晨,天上又飘起了蒙蒙细雨。苏恒早早得收拾妥当去向夫子请安,四年来每日晨昏定省,苏恒一日不落的去向夫子磕头请安请教学问。
刚走到耘樟院门口,便远远看到一个着黑色大氅的身影在向夫子作揖,然后向门口走来,走近一看竟是世子殿下宁然之。此刻宁然之也看到了苏恒,他站定凝神,面无表情远远望了苏恒一眼。
苏恒却有些许讶异,不明白为何会在此时此地见到世子。待宁然之走进后,苏恒行完礼起身的时候刚好对上宁然之的眼睛。宁然之对苏恒的直视有些意外,她的眼睛很大,却隐隐透着无神,明明在对视着,却好像透过自己看向了其他东西。
苏恒恨赫连柔吗,答案是肯定的,不管青州会不会攻打豫州,赫连柔早已做好父君西去后的所有打算,长姐一定会远嫁,自己一定会被送到其他州府,可她恨眼前的这个人吗?
苏恒有些不清楚,青州君上以仁治州,即使豫州城破也不欺杀任何人,不论是百姓还是勋贵,只要是降者都给与优待。而眼前这个人...苏恒的情绪很复杂,即使不恨,也是不大喜欢的,毕竟自己也算是降国俘虏。
宁然之微眯了眯眼,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今日来此受教良多,夫子虽在朝为官几十年,但难得的是仍保持自己一颗忠良本心,敢言敢谏,对人对事见解独到,看来父君使其来辟雍听学的目的在此。
苏恒走进夫子的书殿的时候,夫子正在整理桌上的书籍。苏恒行完礼按捺不住好奇:“夫子,世子殿下怎会来此啊?”
“你来做什么,他便来做什么。”夫子语气温和,但并未回头,继续忙着整理手上的书籍,时不时停下翻看两页。
苏恒顿悟,不再发问,默默帮着夫子整理书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