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谨言慎行(1 / 2)
“丫头,你糊涂啊,今日若不是世子殿下在课堂上训斥了他们,指不定你又要被欺负成什么样儿。”一个老头儿和一个女孩围着一张茶几席地而坐,夜晚的灯火忽明忽暗,老头儿起身挑了挑灯豆,竟是白天教书的夫子,而小女孩自然是白天在课堂上嘲笑世家子弟的豫州郡主。
“不过也算是因祸得福,有了世子殿下今日的金口玉言,想必日后他们也不敢再过分得苛待于你。”老头儿不复白日课堂上的严肃,眉眼间全是对眼前小女孩的疼爱之色。
四年前正是准备离任回乡之际,偶然在宫门口遇到了被当做质子送进来的苏恒,小小的孩子裹着厚重的冬衣走在雪地上,周围没有随身带来的近侍,全是身着铠甲的青州士兵。他看见这个小孩就这么安静地顺从地走进了宫门,没有哭没有闹,眼里丝毫没有对未知未来和离开家乡来到陌生地方的恐惧,就这么昂着头一步一步消失在视野里。
夫子觉得这完全不像是一个年仅四岁的孩子,不禁多留意了几眼。后来君上留他去辟雍教学,膝下无子家人也都故去的夫子想着留在宫里也是好的,至少日后西去有人料理身后之事,便入住了耘樟院。
耘樟院和苏恒的闵业殿之间仅仅隔了一座花园,夫子不止一次见到宫里贵人的小孩欺凌苏恒,甚至有一次饿极了的苏恒偷偷跑到耘樟院来找吃食,可即便是这种境地,夫子也从未见苏恒哭泣流泪过,反正是那双大而空洞的眼,越来越黑,越来越深邃。
幼小的孩子在这宫里无依无靠得活着,夫子不禁对她起了怜悯之心,遂央求君上将苏恒送到辟雍读书认字,当今的青州君上是位难得的仁君,想着质子孤苦,便应了夫子的请求,这才护得苏恒周全。
这些年夫子把苏恒当成自己的孩子一般教导,读书认字、政治谋略,自己会的全都教了她,只希望在自己百年后苏恒能靠自己在这宫里活下去,苏恒也是十分争气的,夫子私想着,若苏恒是男儿身,豫州靠她光复也不是不可。
“抱歉夫子,让您担忧了,”女孩低着头,晦暗的烛火忽明忽暗照不全她的脸,看不清脸上是什么神色,“只是今日我一时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以后不会啦。”说完小女孩轻快的舒了一口气,抬起头,满脸放松的神情,可憋红了的眼眶却骗不了别人。
“哎”夫子见小小的孩子脸上却露出隐忍之色,不由叹了一口气,“你自四岁来了青州,到如今也有四年了,初初见你一副桀骜的样子,如今却被抹去了棱角,我本以为能将你保护在我的羽翼下,可这些年还是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夫子说完,心疼的抚摸着女孩的脑袋。
女孩听完马上起身跪下:“夫子,您别这么说,如果不是四年前您将我收为学生,庇我周全,只怕早已没有苏恒了,您对我的大恩大德,恒这辈子都是报不完的。”说完更是跪下开始磕头。在辟雍的这些年,夫子对自己的好苏恒一点一滴都记在心里面,更是早已经把夫子当做父亲看待,对夫子,苏恒只有感恩敬佩与回报。
夫子扶起了苏恒,“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只要你在这宫里平安活下去,也不枉费我当初求君上将你送来辟雍的一番苦心。豫州大势已去,幸得如今青州君上是位难得的仁君,豫州战败并未屠城吞并,只是让豫州进贡。但是在这深宫里,往往都是祸从口出。丫头,今后可不能像今日一般口不择言。”
“学生明白,只是今日想起豫州内政...不提也罢,夫子,今后谨遵教诲,不会再让夫子担心了。”苏恒说完,跪下行了个拜礼。
“罢了,你且回寝宫歇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