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半妖命薄(1 / 2)
夭夭喜欢在床边自顾自地跟她说话,她就静静地听着。灼儿听姐姐讲很多趣事,更多是关于南宫弈的。
“有次闲着无聊,我就去找小雨,正好南宫弈在教小雨练功,我觉得有趣,也跑去学。结果……”说着,夭夭的笑脸成了哭脸,“我这辈子再也不想练武了,被他骂了十次‘猪头’,百次‘蠢材’,千次‘笨蛋’。我都要怀疑自己、怀疑人生了。”
灼儿笑了,听得认真。
“后来我气不过啊,就说‘练武我不行,可你斗蛐蛐绝对斗不过我’。他不信,我就跟他打赌,赌银子。于是,我们两个在亭子里斗蛐蛐玩了一下午,小雨就在一旁加油鼓劲。他输了一局又一局,很不服气,我为了给他面子直接把我的蛐蛐给戳死了,他才罢休。然后,我拿着赢到的银子托丫鬟买了一堆糖葫芦,和小雨当着他面啃,他一直不让小雨吃糖葫芦的,气得脸都青了。”越说下去,夭夭笑得越甜,“其实我看得出来他也想吃,就是好面子,就哄他‘我买了这么多根本吃不完,扔了浪费,你大人有大量,帮我们解决一点’。最后,我们三人围在凉亭吃糖葫芦吃到大半夜。”
灼儿跟着笑,笑得欢乐。南宫弈她也是有接触的,孤傲不可一世,倒是在姐姐这被“治”得服服贴贴。
若是……没出那样的事。
每次夭夭说完,脸上的笑意渐渐减退。即使姐姐不说,灼儿也知道南宫弈的情况,毕竟她感同身受,更何况南宫弈乃降妖世家。
姐姐每天会给她带一篮子点心,虽然难吃,但她每次装作津津有味,连连称赞。后来听清风说,那是准备给南宫弈的,以前南宫弈不吃就给阿猫阿狗,现在她成了阿猫阿狗的替代品。
她不怨姐姐,因为知道姐姐一直很努力想让南宫弈开心。
只是,付出不一定换来回报。
伤好了大半,一次,灼儿守在客栈等姐姐回来,等了许久也不见人,情急之下,她出门去寻。
那是她第一次见姐姐哭得如此伤心。
街角巷深处,清风和青衣站在墙根,一个瘦弱的身子蜷在那,埋头痛哭,篮子倒了,点心散落一地。
当心郁成积,小事都会成为一个爆发点,一触即发。
“姐……陶姐姐……”
她跑过去想要安慰,却被对方扑上来,靠着她的小身躯。
“为什么我这么没用?我救不了他……”
姐姐几近崩溃地放声大哭,声音带颤几乎说不清话。
她转头望向清风二人,他们只是无奈摇头不愿作答。
“我一直很想让时间过得很慢,可是他的身子越来越差,撑不过多久了……”
她知道是南宫弈,能让姐姐牵肠挂肚的人。
灼儿安抚地拍拍姐姐后背,不知如何安慰。
夭夭摇头,哽咽半晌,道:“可他……每次满月都会疼痛难忍,身子一次比一次糟糕。”
灼儿想到自己,这种情况她也经历过,三年前的时候也是身子一日不如一日。
可是师父是怎么活了五百年的?
“有什么办法可以救他吗?”等了半天没得到姐姐的回复,她将目光投向清风青衣。
二人均摇头:“关于半妖,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
灼儿沉默。当年师父散尽五百年修为才为她续命,如今自己的期限也快到了。
她想起师父千叮万嘱的神物,自己辛苦这么久才勉强集齐一样。
“我有办法,或许可以一试。”
“真的?”夭夭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猛然抬起头。
灼儿犹豫着点头:“师父去世前让我去集神物,说是能续命。再或者,就是寻一只修为颇高的妖,以命换命,不过以南宫弈的身份怕是无妖愿意。”
“神物?上古之物?”青衣质疑,“神物克妖,用克妖的东西续命,闻所未闻。”
“师父不会骗我,况且他是我唯一见过活了五百年的半妖。反正也是一死,不如一试。”
青衣犹豫了,不知该不该信这黄毛丫头,只好将目光向清风,等待他的定夺。
谁知,清风应了:“好。可是上哪寻神物?”
“正巧,我就有。勉强集了一块乾坤镜。”灼儿随即嘀咕,“本来还想留给自己的,若不是……”
她望向支离破碎般的陶夭夭。若不是不忍心阿姐痛苦难过,她才不想管南宫弈的死活。
“只是我需要至少三名道术师施以我师父教的阵法,以血祭阵,青衣前辈就算一个。这过程必定十分痛苦,也不知道南宫弈的身子撑不撑得住。”
“好。你去取来,道术师我们想办法,”说着清风嘱咐青衣,“我回趟无心阁,请求阁主援助,你照顾好神女。”
决定好分开行动后,灼儿连夜赶赴泉州,挖出埋藏好的神物——乾坤镜,又马不停蹄回到闵州。
等了数日,清风才姗姗来迟,带了两位无心阁长老,与青衣一同前往南宫府家施法布阵。
准备前期一切顺利,南宫府纵然不信,但也只有姑且一试。在南宫家寻地布阵了三日,才做好万全准备。
深夜。
灼儿和夭夭因身份特殊被拒之门外,只能在宅邸门前等待。见夭夭来回踱步焦急的模样,灼儿出言安慰:
“放心吧,陶姐姐,我师父的法子准没问题。”
“嗯。”夭夭深呼吸一口气,试图缓下忐忑不安的心,转了话题问,“总是听你提起师父,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灼儿欲言又止,“是个大好人,授我武义教了我许多,如果不是他,我活不到今日。”
听出她话中的无奈与惆怅,夭夭不再问,只是想到一件事,有些在意。
“你先前那柄铁制的九节鞭链是他给的吗?”
“是啊,是师父的……遗物。”
她记起那柄武器,因实在特殊,记忆深刻。那东西在她曾经翻涌的他人记忆里出现过,是一个与南宫弈长得三分相似的男子,他也曾唤作她“小祁”。
她不清楚那些错乱记忆到底暗示什么,似乎这个身体真的住着一位叫“小祁”的女子。
就在此时,府中传来撕心裂肺地阵阵嘶吼,犹如利爪抓破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