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锥心之痛（2 / 2）

其他的唐军立即随口附和。

刚才在杨十千附身于陈音的那一瞬间，已经将这一个唐军校尉的记忆全盘接受。只是这些记忆有的清晰，有的模糊，甚至有的潜藏于意识深处。而且，既然此时占据这个肉身的是杨十千，他就是一举一动的发令者。

“退！”附身于陈音的杨十千不假思索说道。

“退？”下一秒就准备血战的这些唐军听到此字，一下子丈二摸不着脑袋。

“陈校尉，你说的可是退？”一个唐军不解问道。

“是退！”附身于陈音的杨十千回答道。

“陈校尉，是推进的推，还是退后的退。”那个唐军再一次问。其他的唐军屏气凝神地等待这个刚才表现骁勇的顶头上司说出他们所认为的那个答案。

“退后的退呀！” 附身于陈音的杨十千脱口而出。

刹那间，这些唐军怔住了。他们不知道作何动作，说何言语才好。在这尸山血海的战场，不过数秒之间，他们目睹一个两极反转的事实，而始作俑者都是这个来自于蜀州，姓陈名音的校尉。

既然这一具躯体的发号施令者是杨十千，那么在意识到此际正置身于凶险万分的战场，那么肯定是退退退。

不得不说，这个是一个自然反应。从杨十千的人生履历来看，他的杀敌记录仅限于几只鸽子。所以，当下，哪怕他附身的这一具躯体有万夫莫能敌之勇也好，他的自然反应就是退为上策。

“得令。兄弟们，我们就按照陈校尉说的来做。”其中一个唐军向其他唐军喊道。然后他又再一眼望向附身于陈音的杨十千，似乎期待这个方才有英勇之举的汉子改口。

“退吧！” 附身于陈音的杨十千这句话让刚才热血沸腾起来的整团唐军一下子如蔫了的茄子一样，垂头丧气。

他们自然不会理解眼前这个已经不复是蜀州陈音，电光石火之间反复的念头。而附身于陈音的杨十千自然也不会理解当下这一群听命于他的唐军集体的愤懑。他们被征召前来参加这一场不义之战。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一些老兵非常清楚时下鏖战正酣的双方在不远的几年前都还是同一个战壕的盟友，同生共死，荣辱与共。

这些老兵难免会将他们曾经与太和城里的南诏某某某共御吐蕃的经历托出，在跟那些被迫入伍的新兵蛋子在一个篝火堆前的时候。此地瘴雨蛮烟，猛兽出没，凶险万分，但是比起那些将两方原本歃血为盟的知交拖入万劫不复的战场对峙的居心不良者，突然就成了玉液琼浆，二八佳人。

附身于陈音的杨十千初次亲眼见到这血流成河的战场，忍不住干呕。当然，这个动作非常轻微，身边的唐军并没有察觉到。

“大伙，保持阵型。”附身于陈音的杨十千话音刚落，得到的是整团唐军没有感情波动的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