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锥心之痛(1 / 2)
天宝十三载,云南大理,太和城下,面对箭雨如注,唐军节节后退。但是,他们尽量保持有序地撤退,同时,也佯装随时反攻的姿态。这样一来,对峙才不至于出现兵败如山倒的局面。
突然,一支刚劲凶险的箭矢正中一个校尉的心脏,应声倒地。唐军一下子出现了小规模的混乱。毕竟,此校尉辖管一团二百步兵。
好巧不巧,在尖利的箭镞即将穿心而过那一瞬间,杨十千穿越到了那名唐军校尉身上。
这是物理伤害拉满的如约而至,实际意义上的“哀莫大于心死”。
严格来说,乱箭穿心的折磨由那名唐军校尉几乎承受了,杨十千穿越而来的时候,更多的是一阵刺痛。
在身边的唐军看来,简直不可思议。他们的校尉,来自蜀州的陈音,在他们眼皮底下,死而复生。他们自然不会知道,当下,此陈音非彼陈音也,而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杨十千。杨十千是一个经验资深,工龄资深,唯独薪酬不资深的导游。
方才稍微乱了阵脚的这一小股唐军,眼见顶头上司受如此重伤,近乎丧命,又顽强地站起来,顿时备受鼓舞。他们自然也不会知道,那是杨十千飘忽不定的灵魂与陈音濒临死亡的肉身骤然碰撞所引起的反应。
穿越到陈音身上的杨十千何止站了起来,他还撕心裂肺地吼了出来。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这时候,哪有内行?隶属陈音的整团兵员,除开战死沙场的,还有百来名,统统都是外行。说白了,他们只能将眼前的一幕解读为负重伤的陈校尉,以往的百战不殆转化为此时的视死如归。
不得不说,此时此刻被杨十千所附身的这一个陈音自带光环,尤其当他说出那一个字的时候。
“谁?”附身于陈音的杨十千咬牙切齿地将此字从嘴里吐出来,就好像只身夜行,无缘无故挨了陌生人二百磅重的一巴掌。
对于附身于陈音的杨十千而言,大难不死,第一件事就是还手。既然要削那个不长眼的家伙,就得知道是谁。
赶巧的事情都凑在一起,被杨十千附身的这个陈音也有浓重的方言口音。那个“谁”字甫一出口,身处血肉横飞战场的唐军肾上腺激素飙升,几乎都听成了誓死血战的“杀”字。
很快,他们整顿队形,无不坚定地望向眼前这个身负重伤,死战不退的铮铮汉子。也不知道是队伍中哪一个士兵触景生情,情不自禁哼起了秦王破阵乐的节奏。尽管音声音准一般,秦王破阵乐一出,他们的眼神愈发坚定,由先前的孱弱不堪变得杀气腾腾。
此情此景,附身于陈音的杨十千蓦地联想到英雄本色里的小马哥笃定地点上一根烟,抽了起来,此等悲壮,似乎是英雄末路,又好像是横槊赋诗。
其前的唐人,其后的唐人,一旦秦王破阵乐响起,尚武血脉马上觉醒。其时的唐军自然也不例外。他们稳住阵脚,等候附身于陈音的杨十千随时调遣这身躯壮心投入战斗。
不得不说,唐军的素养不俗。具体来说,唐军作战的核心在于配合,而不是咋呼呼地胡冲乱撞。所以,附身于陈音的杨十千咆哮大喊出他们误以为是“杀”字的时候,秦王破阵乐的节奏又响起的时候,他们并不会马上驱身直冲,而是迅速地重列队形,严阵以待。
“陈校尉,全团兄弟不退了,最多把命折在这里。你说咋样就咋样。”其中一个唐军下定决心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