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安北城寒(七)(1 / 2)
柳宗望手中高举族氏令牌,身着白衣,自万军丛中一路疾驰,引马仰天嘶鸣在无定河河畔。
秋明风迅速迎上前去道:"云泱北境边军校尉秋明风,阁下是?"
柳宗望翻身下马,将手中令牌递给秋明风道:"在下柳宗望,有紧急之事求见苏将军!"
秋明风将那青色令牌拿在手中,仔细的打量了一番,随即向那边正在打量柳宗望的苏鸿点了点头。
柳宗望昂首而向,铁索桥之上,拓跋珪和苏鸿并肩而立,而柳宗望则目光如炬,毫不避违的盯着两人。
苏鸿见状对蓝羽道:"叫他过来吧。"
"你呢,他好像是说也想见见你。"
拓跋珪无奈道:"那不然我现在走?"
"柳先生!"
蓝羽卯足了劲,大声喊道:"我家将军有请!"
慕容青阳见状也是紧随其后,有些稚气的大喊道:"北燕护军拓跋珪,有请先生!"
柳宗望拍了拍衣袖,抖落下身上的数片积雪,随即昂首阔步向铁索桥上的两人走去。
随着柳宗望的不断靠近,双方也在不断的打量着彼此。
在苏鸿和拓跋珪看来,柳宗望应该是东越柳氏的某个不知名小辈,但是其又有宗亲令牌,这就不得不令人怀疑了。
但此刻柳宗望心中却是激动不已,苏鸿自不必说了,年纪轻轻便是闻名云泱,六国听闻的将军。而拓跋珪相比之下,仿佛更具有一丝传奇色彩。
若不是拓跋珪如今担任北燕护军将军,而其对手又是苏鸿,可能后世世家便不会深挖记载春秋历三百零九年的那个秋天,有一位名不见经传的百夫长,带着残存的数百人全数死在了河西垒与无定河中。
在军中任何大小编制里,从百夫长这一级别起,就很少会出现全军覆没或是集体死守的情况了,为了保留编制,有时只剩下几十人或是十几人时,统帅者便会下令撤退,而尽管拓跋珪当年接的是死命令,但他也可以派出士卒前去求援并以此来保留一丝种子。
但他没有,不仅仅是没有下令让任何人撤退,反而孤身率士卒阻挡了数倍于自身的云泱战卒,并最后一人一刀,誓死守卫河西垒。
这在饱受战乱的六国低层军队里很少出现的情况,几乎没有多少底层军卒会有如此信念而不因士气溃散而退败。
但他拓跋珪就做到了,不仅仅是他做到了,他的麾下士卒人人皆是如此。
此后好事者便又知道了拓跋珪的泪石道之袭,某位曾经叫李陵的骁勇善战的千夫长。
而这,都伴随着拓跋珪担任将军之职后,而后才被世家所探知,世人所知晓。
原来在北燕,还有这么一位年少英才的将军。
好事者干脆将北燕拓跋珪与云泱苏鸿并列,称之为"北拓跋,云苏鸿"。
而如今这两位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就并排立于柳宗望的面前。
"在下东越柳氏,小名宗望,拜见两位将军!"
"你是东越柳氏的嫡系?"
柳宗望轻轻点了点头。
拓跋珪有些狐疑的看着他道:"我虽对东越了解不多,但也听说过你这柳氏的名声,对于其族中一些颇有名望的人还是有些了解,可并未听说过什么柳宗望之名!"
柳宗望微微躬了躬后背,拱手道:"在下初出茅庐,将军没听过我等小名也是情理之中。"
"初出茅庐?"
苏鸿咧嘴一笑:"初出茅庐就敢来闯营求见,而且还是同时求见两国边境将军,你这可真是好大的胆子!"
柳宗望不卑不亢道:"确是有急事!冒犯之处,还请两位将军见谅!"
苏鸿不在意的摆了摆手问道:"你刚才说是柳氏嫡系血脉,那你是哪一支呢?"
"家父,东越蓟南道副统领,柳玄。"
苏鸿闻言颇有些惊讶,和拓跋珪默契的对视一眼后道:"原来是柳玄将军之后,怪不得具有如此胆识!"
拓跋珪笑道:"你爹要论年纪资历,可还算的上是我们的前辈咯。"
"可惜时不待英雄啊!"
拓跋珪有些感慨,苏鸿见柳宗望提及柳玄时臂膀微微颤动着,双眼也垂向地面默然不语。叹了口气,岔开了话题问道:"不管你是东越的哪个大族,如今不远千里跑来我这云泱是作何意思?"
"不管是云泱还是北燕,亦是南诏,向来和东越相交不多,况其地处偏远,非千里而可至也,你不辞辛劳来求见我等,到底有何要事?"
柳宗望眼神挣扎了数息,在这猎猎寒风之中,他面向两人猛然跪下:"请两位将军出兵,救我东越!"
……
徐石信在护城河冰面上所泼洒的金汁此时起了作用,当数以千计的南楚攻坚士卒汹涌而至时,无一例外的都在结冰的护城河打滑,随即前仆后继的踩踏不止。
韩泰看着大喜道:"大哥,你这法子可真厉害!"
徐石信脸上却不见丝毫喜悦,这次南楚先行攻城的士卒略微估计,应该不少于一营人马,即是一个校尉及其部下兵马尽出,整整四千人,而这仅仅是南楚的试探性攻势。
"放箭!"
徐石信看着不断在布满金汁的冰面上打滑的南楚士卒,咬牙切齿道:"把这群畜牲全射死在这里!"
开战前几个晚上,徐石信特意嘱托所有弓手,将其箭头放在金汁桶里泡了许久,如此一来虽那气味难闻至极,但却可以极大的提高其有效杀伤力和感染力,即使是没射中其要害,这些造成的伤口也足以令其死亡。
但安北城毕竟是座孤城,也就是说,什么都是有所穷尽的,而箭矢,消耗的最为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