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安北城寒(六)(2 / 2)
苏鸿一改刚刚的言辞犀利和针锋相对,又恢复了刚刚的谈笑风生:"那无所谓,反正你我都无法用此等方法了。"
拓跋珪目光骤然充满神色,目光灼灼道:"你不行,我可没说我不可以!"
苏鸿被他这一下搞的莫名其妙:"什么意思?"
拓跋珪嘴角此时恨不得咧上天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苏鸿,今时可不同往日!"
拓跋珪猛然气息大涨,猎猎之风自他为中心,形成风暴向四周扩散!
蓝羽张巡猛然拔刀,神色大惊失色。
"真气?"
"六境?"
苏鸿内心此时掀起了惊涛骇浪,倒不是军中武夫少见,而是正好与此相反,军中武卒者因为常年厮杀,视自己兵器为亲人,所以常常会对杀敌招式有所感悟,并以此凭兵器入道者很是常见。
但也正是因为军中武卒厮杀招式过于大开大合,而武道一途重在心有所感悟,悟出前人所未能走出的法门,才能走的愈来愈远。但军中武卒明显无法也无心精于此道,所以但凡军中将领,大多数都有步入武道之境,但却是极少有大成者。
像苏鸿十四从军,直至今日戎马多年,但也不过只是三境之途。
但此时,坐在他对面的他不给我,竟然浮现出六境的气息!
但很快,这气息就跌到了五境,而后四境。
苏鸿目瞪口呆的看着拓跋珪一脸意气风发,而后又缓缓变成不甘心之色的盯着他。
"你这是怎么一回事?"
苏鸿一愣:"伪境?"
拓跋珪面子挂不住道:"你懂个屁,我这是悟道有成,但还未维稳境界!"
"你信不信,我就靠这些几个呼吸间的六境气息,就足以断掉这铁索之链了!"
"我当然相信。"
苏鸿叹了口气:"看来你这销声匿迹的三年,经历了不少,还能悟道于六境有感。"
听到苏鸿这话,拓跋珪反而沉寂了下来,声音闷沉道:"你可知我因悟何道而窥得一丝六境?"
苏鸿面色沉重,看着他摇了摇头。
"三年前,就在这河西垒,无定河赤色取代了白色,铁索飘荡下,竟是我北燕忠烈!"
他朝苏鸿苦笑了下:"当然,还有你云泱的士卒。"
苏鸿沉默了半晌,随即问道:"是他?"
那日一道人影贯日而来,救走了奄奄一息的拓跋珪,想来其悟道有感此人也是发挥了大作用。
拓跋珪微微点头。
"是谁?"
拓跋珪笑道:"以后便会知道了。"
苏鸿朝伸出手,朝身后的蓝羽张巡两人摆了摆:"紧张什么,还不归鞘?"
刚刚拓跋珪的气息在某一瞬间太过恐怖,令两人下意识的拔出了半截校刀,此时他们还处于愣神状态,满眼警戒的盯着拓跋珪。
此时听到苏鸿之言,两人才缓缓回神,互相对视一眼后,两人悄然收刀归鞘。
"说正事吧,此次和谈,可有异议?"
拓跋珪刚刚气息过于狂暴,此时有些疲惫道:"没什么条件,直接休战吧。"
苏鸿点了点头:"北地寒苦,短暂休战并无意义,你我约定,停战一年如何?"
拓跋珪沉默了数息,点了点头:"就依你所言。"
良久的沉默。
拓跋珪看着苏鸿满脸怪异的看着自己,忍不住道:"你还有啥事?"
苏鸿吃冷将战袍裹紧了一些,一脸无奈道:"拓跋将军,白马在哪呢?"
"既是斩白马盟誓,此等重要之物怎能忘记!"
见拓跋珪还是愣神,苏鸿善解人意道:"这当然是斩你北燕的大白马了!"
"拓跋将军不是说,北燕铁骑不可阻挡,而北燕战马也是闻名天下吗?"
"此次会盟,乃是大事,用这北燕之马,恐怕是再适合不过了吧!"
两人在这聊了许久,倒是把拓跋珪都整得有些麻木了。
"好好好!"
"用不着你提醒!"
拓跋珪向后方扬了扬手,一名都尉牵着一头色如白雪的战马缓缓行来。
苏鸿作势夸道:"这白马不错!"
拓跋珪顺势收下赞赏,满意道:"这可是北燕甲级战马!"
"蓝羽,动手!"
随着一声哀鸣,白马颈处浮现出丝丝鲜血,随后轰然倒塌,在地上不断的抽搐着,喷出大片大片的鲜血来。
苏鸿佯装一脸可惜道:"北燕铁骑又少了一个咯!"
"哼!"
拓跋珪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今日以白马为誓,云泱之北,北燕之南,两国边军自此休战一年,若违此誓,忠魂难安,鬼神泣血,生不入王侯将相,死不享祖伺灵牌!"
就在两人同时喝下白马血时,一袭白衣白马,自远方疾驰而来,且飞速逼近无定河畔!
拓跋珪气息涌动,早就感知到了此人,看着苏鸿道:"把南诏叫来也就算了,这个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苏鸿一脸无辜:"此人哪冒出来的我也不知道!"
秋明风此时走上前来,小声道:"此人从河西垒方向而来,我们是否要拦下?"
苏鸿摇了摇头:"敢单枪匹马的闯入两国对阵之局,此人若不是疯子就是另有所求,先把他放进来再说。"
白马愈来愈近,马蹄踢踏声已然近在耳侧,云泱两营兵马收到苏鸿军令,都迅速的给此骑让开了路。苏鸿见状朝着拓跋珪打趣道:"又是一匹白马,此马可也是你北燕的?"
拓跋珪不置可否,双眼微眯,盯着着愈来愈近的人影。
"在下东越柳宗望,请求谒见苏将军与拓跋将军!"
两人同时对视一眼,站起身来,失声道:"东越柳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