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芳草萋萋，昨日故人（2 / 2）

他想换取军粮，救济他那女儿怀中的孩子。

李陵叹了口气:"你今年多少岁了?"

"大人，老朽正是花甲之年。"

"好，你过来。"

花甲之年，还算有些力气，李陵还算是满意。

那个妇人猛然爆发出一阵响亮的哭声:"爹!"

怀中幼子也张嘴哭的愈来愈大声。

老人回头看着她们，突然给李陵下跪。

"还请大人给孩子点吃的吧!"

说罢老人不住的砰砰磕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尘土悲哀之色。

李陵无言，回头招了招手，身边士卒向那妇人跑去，在怀中小孩身上放了一块干粮。

众人见此状，又有几个貌似花甲之年的老人走了出来，齐声道:"大人，我等年轻时都曾戍过边，还请大人收下我们!"

这不奇怪，李陵想了想，这地方处于边军管辖范围内，又是战时战地，大多数当地百姓都曾戍过边，也是这些老人唯一有点优势的地方了。

这些老人一走，这村子可就真的名存实亡了。

但他也没有办法，战争一日不结束，便无一日可安宁。

这不是他这个小小的百夫长应该想的事情。

一行人带着数十个花甲之年的老人，正准备往出村小道走去时。

一个声音叫住了李陵。

"大人，我能去不?"

李陵四处张望了下，并未发现出声之人。

"大人，这儿呢，地上!"

众人低头一看，几步远的旁边土堆里，一个浑身黑尘，衣薄褴褛，貌似乞丐的人在朝他们招手。

李陵大感好奇，走上前去，一只手将这乞丐提溜了起来。

一看，骨瘦如柴，乞丐身上的排骨都清晰可见。

他蓬头垢面的，一脸憧憬着看着李陵。

李陵将他放下，随口问道:"多大啦?"

"回大人，小子一已到束发之年，十五岁了。"

"十五?"

李陵一惊，仗打到今天这个地步，十五岁的兵源已是不错的了，至少比那群反应日渐迟钝的老人要好。令他好奇的是，这个少年怎么刚才没被捉住。

那乞丐似怕李陵不信，吐了几口唾沫在手上，接着在脸上一顿胡乱擦拭，勉勉强强露出了他那略含稚气的脸庞。

"大人，小子真是十五岁!"

李陵摆了摆手。

"你误会了，我是说，刚刚怎么没看着你这小子?"

那乞丐抿了抿干枯的嘴唇，回答道:"小子是这村的乞丐，一路乞讨过来，本想在这地方乞讨半点吃食，不想碰到了大人刚刚将村子围起来了，故此躲在了这里，现在方才知道大人原来在征兵。"

李陵笑骂道:"还挺机灵!"

"不过乞讨怎么不往关中地方去呢，还往这边境之地跑，岂不是南辕北辙!"

"大人，小子家中双亲都亡故了，爹本是军中武官，却不想被派上前线，在两年前便传来死讯，我娘积劳成疾，去年也死了。"

他咳嗽了两声，沙哑的补充道:"爹死在关外，听说正是在这南境边疆，所以我一路乞讨至此，希望可以遇见我爹以前的军中同僚，凭以投奔。"

李陵看这小乞丐说话甚有章法，想必不是普通百姓。

"你叫什么?"

"小子姓拓跋，单名一个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