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芳草萋萋,昨日故人(1 / 2)
这是很多年来,他再次施展此门绝学。看着身后逐渐消散的血河,拓跋珪有些恍惚,仿佛想起来了什么。
……
燕国旧政十四年,春秋历三百零四年。
北燕边塞,一个毫不起眼的边村里,哭喊声惊天动地的响亮。
身披燕国盔甲的数百名军士将这个小村庄团团围住,他们挨家挨户的砸开每个紧紧关闭的门窗,野蛮的将妇人小孩都拖了出来,驱赶到村口。
倘若不知情的人看来,这好像是燕国士卒在劫掠百姓,实则不然。
这些村民,也都是燕国的子民。
而这些士卒,此次前来也并非为了劫掠,而是为了征兵。
但令这名百夫长失望的是,此处集中大多是妇女小孩,再就是老弱病残了。
他看向众人,叹了口气。
这仗已经打了很久了,就连他也早已忘记,战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了。
很多年前,当他还是一个少年,和面前这些百姓一样惶恐的站在一起时,好像在那时起,战争便已经旷日持久了。
他也是被一位百夫长强拉去当兵的。
那位百夫长后来成为了他的上级,上个月刚刚升任千夫长,还没来得及高兴,便死在了战场上。
一片很小的战场,大概就是几百人,听说他们包围了一支云泱的先行侦查小队。
本来应该是毫无悬念的全歼这些人,为他的军功上再添上一笔浓墨重彩。
但意外发生了,那支小队里带头之人凶猛异常,看上去那么年轻,却厮杀勇猛的不像是人,仿佛像是一只野兽,他的手下,区区几十人,也如同野兽一般,撕碎了千夫长的防线,也撕碎了他。
这位百夫长因为被派去征兵,逃过了一劫。后来,他听同僚说,他的上级,那位千夫长,是被一个姓苏的少年杀死的。
一枪穿喉,干净利落。
……
底下的哭叫声令他回过神来,他望着底下这些衣衫褴褛,食不果腹的百姓,一阵悲凉之感,他的爹娘当年就是被活活饿死的。
他清了清嗓子,终于开口了。
"各位都是我燕国的子民,我叫李陵,是南境边军中军校尉旗下的百夫长。"
"今天来到这里,是想告诉大家,边军军力告急,咱们前方吃紧的厉害!"
说到此处,李陵抿了抿嘴,艰难的张嘴继续。
"希望大家可以自觉参军,为我燕国荣誉而战!"
众人沉默不语,唯有那孤苦伶仃的妇人手中幼子,还在哇哇大哭,却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饿的哇哇大哭。
这个早已没有成年男子的村落里,再也不能为这场无义之战增加多余的血腥了。
那个抱着幼子的妇人,小心翼翼的探前问道:"大人,咱可以去吗?"
李陵瞥了一眼,摇头道:"不可,你若携子前去,必是累赘,岂不是当军中为儿戏!"
那妇人慌忙跪下,再不敢多言。
李陵并未怪罪她,将她慢慢扶起。
他知道妇人是什么意思,当了军士,便有军粮吃,那怀中幼子兴许就可以养活了。
但军中不是混日子为了苟活的地方,不对,应该说,想在这个乱世战争里,苟活也是很困难的。
"那大人,您看我行吗?"
一位须发尽白的老头子慢慢走了出来,他那副苍老之样看得李陵一阵心慌。
"老朽我,年轻时也算是当过几年戍边军,可否让我前去?"
李陵有些吃惊,这老头怎么还主动的跑来问了。要知道自从他们征兵起,各处百姓无不哀声怨道,从未有过这等主动问询的景象出现。
更何况这村子是在边境荒野之地,想来这村中男子早已死绝,按理说此处百姓应该怨气冲天才对,刚刚那些哭天喊地的叫声便可证明。
而眼下这……
李陵多看了老人几眼,又瞥了那妇人一眼,心中了然,那老头想必是妇人的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