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顾全大局 室友暂离(1 / 2)
郑光祖参加的成人教育本科考试的最后的三科成绩单送到学校了,他从教务主任伍正明那里取来通知单一看,嗬!不错,《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概论》91分,《外国文学史》86分,《现代汉语语法研究》92分,接下来就只有论文答辩了。郑光祖好高兴,他在报名参加考试时就暗自发誓要在三年内考完全部应考科目,果然没超过三年,他已经拿到了全部18门学科的成绩合格单。
在考完最后三科时,郑光祖就已经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这三科也是合格了,因此,他一考完试,就开始着手撰写毕业论文并已经向师范大学成人教育学院提交了论文答辩申请书。现在,他的论文已经定稿,题目为“文学与生活的辩证关系”。而且他还假设了很多可能被提到的问题,并准备好了最佳答案。可以说,他已经作好了充分的准备,只等负责论文答辩的师范大学成人教育学院的老师通知他作论文答辩了。
郑光祖的论文《文学与生活的辩证关系》阐述了文学来源于生活,生活创造文学,文学反作用于生活,对生活习惯起着引导作用的思想。也揭示了文学与生活的相互影响,相互作用的辩证关系,简言之:文学离不开生活,生活对文学有着巨大的影响作用,同时,文学的进步与发展反作用于社会生活,具有能动的社会作用。在此基础上,《文学与生活的辩证关系》还阐述了文学与政治、经济、法律等上层建筑的密切关系与相互影响和相互作用。
听说郑光祖已经考完全部本科应考科目,“三味居室”宿舍的舍友们围在一起热烈地谈论起来了。张永权问郑光祖:“光祖,你咋那么厉害,我们只是考个专科也那么难,你考本科反而在我们之前考完。”曾清明对张永权说:“你不想想你是怎么学习的,人家光祖是怎么学习的,你打呼噜的时候,人家光祖还在挑灯夜读呢。”张永权说:“不光是这样,光祖本来就基础扎实,我们再怎么苦读也是赶不上他。”曾清明说:“这当然了,人家光祖本来就是专科基础。”郑光祖则只是笑嘻嘻地听着,一声不吭,任凭别人谈论自己。肖文政说:“我就知道郑光祖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到毕业证的,以前我们读中师时,他就非常厉害,每次考试都拿高分。”
……
大家正谈得起劲,校长何元庆、副校长李荣光走进“三味居室”来。何元庆一进门就说:“怎么那么热闹,我们在老远就听见你们说话的声音?”见校长这样问,胡兴平说:“没有嘛,我们说话的声音不大嘛,谈不上热闹嘛。”
何元庆对胡兴平说的话没有多加理会,而是问大家:“大家在这儿住得还习惯吧,我看你们每天都乐呵呵的?”
杨勇说:“当然,你看,我们几个人住在一起,每天都有说有笑,你们在你们家里,能这样快乐吗?校长,要不要体验一下我们的这种快乐的生活,我们俩换一换,你来这里住一个学期,我呢去你家里住?”杨勇是个血气方刚、心直口快的人,无论在谁面前,心里想说什么就敢说什么。
“好了好了,我们不说闲话了,我们说正经的。”何元庆说:“我和李副来这里是来跟你们几位老师说一件事,就是我们学校准备建盖一幢更大的综合楼,上面的拨款文件已经下达了,建筑工程队也是马上要进驻工地了,所以我们来跟你们几位老师说一声。”
杨勇问何元庆:“这跟我们有多大的关系,为什么只单独跟我们几个说,不跟全校教师说?”
何元庆说:“因为,你们现在住的这幢楼实在是太破烂了,我们要把它拆了,新综合楼就是要盖在这个位置。”
“哦!意思是我们可以住上单人宿舍了?还是双人宿舍?”杨勇嘲讽地问。
何元庆说:“对不起,请各位体谅学校目前的困难,要不是学校确实存在困难,我也不会让各位为住宿问题受累,我还想让你们人人都住上套间呢,但我现在实在是无能为力,对此,我心里是非常愧疚,我向你们几位老师表示深深的歉意。我们现在是来和几位老师商量,建议几位老师在新综合楼没建好之前,到街上租一下房子住,街上是有人家出租住房的。等到新综合楼建好了,我们就把设在学生宿舍楼里的实验室、图书室等搬到新综合楼来了,这样你们就可以搬回来住了。你们的‘三味居室’晢时解散一下吧,等新综合楼建好了,我一定把实验室或者图书室分给你们,让你们重新组建你们的‘三味居室’。”
杨勇说:“这是在和我们商量吗?我看分明是在赶我们。”
杨勇的话让何元庆极度不舒服,心里是极其的难受,好似一只苍蝇突然飞进了嘴里后不小心被迫吞下,想吐又吐不出来一样。也许是理屈词穷,他很想狠狠回敬杨勇一句两,但又找不到一句有理又有力的好词好句,只好暂且强压住心头的怒火说:“好好好,就算是赶吧,请各位多多体谅,谢谢,谢谢,告辞。”
何元庆说完,不等别人说话,就向李副校长做了个“走”的手势,悻悻地离开“三味居室”,下了楼梯,扬长而去。
等何元庆和李荣光走远了,杨勇学着何元庆的样说:“‘我向你们几位老师表示深深的歉意。’虚情假意,明明是赶我们出去,还‘表示歉意’。”
曾清明对杨勇说:“杨勇,你这样怼何元庆,不怕他整你?人家手里可是有权的,我倒是想说也不敢说。”
杨勇说:“我还怕他怎么整我?我们这几个他整得不够吗?他总不可能把我给开除了吧?”杨勇越说越气:“我最看不惯他们这种小人动作了,分住房,他只为他们那一帮人和天天给他们那帮人拍马屁的马屁精考虑;评先奖优,还是只评他们那一帮子人和会拍他们马屁的人。被他们评为先进教师的那些人哪个不是踩着铃声上下课的?那些人在教室里多一秒钟都不想待,还先进?论先进,论贡献,我们这里的几个人哪个不比他们那些人先进,不比他们贡献大?他们这一帮子人在这个学校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想评谁为先进就评谁为先进,根本不考虑实际,还天天大言不惭地讲什么公平公正,一点儿羞耻感都没有。这些,难道你们一点儿不感同身受?”
胡兴平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杨勇,这你就不懂了,人家评先进是评会拍马屁、能陪他们蹲饭店,陪喝酒,对他们一昧地阿谀奉承的先进。在这方面,你一天也不和人家走动,还有人家那些人先进?人家说的公平公正是指这方面要公平公正,你不要理解为工作上,教学上的先进,人家在拉帮结伙这一方面是公平公正的,我们不如人家,我们不够资格进人家的圈子。再说,当校长,不利用手中的权力整一两个人,还有当校长的乐趣吗?”
肖文政竖起大拇指笑着对胡兴平说:“经典,总结的太到位太经典太精辟了,本人赞同你的说法。”
张永权也说:“是啊,要说尽职尽责,工作上的先进,教学上的先进,这个学校有谁能与郑光祖相比?人家郑光祖带出来的学生有哪个不是品学兼优?这个学校的老师教学成绩有谁比他好,但他还不是从没被评上过先进?”
杨勇的气还是一点没消:“拿‘先进’做人情,拿工作做人情,这算是什么领导?还时时摆着一副官样。你们看,我们为了方便备课和批改作业,加一小盏台灯,他们每个月要收我们五元的电费;用‘热得快’烧点开水喝,也要对我们每人每月收十元的电费,你们说这叫什么公平?”
虽然郑光祖也看不惯学校里一些领导的肆意妄为的作风,可他心里还是这样想,其实哪里的校长都一样,人无完人,多少会有一些官僚作风。随即他又想,原来不仅是我,谁都会对校长的这种“官虽不大,官僚作风不小”的行为感到厌恶。但是,他还是觉得,无论怎样都不应该私下议论领导,这样的议论,要是让更多的人听到了,会让人家怎么想?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一开始,郑光祖就想阻止杨勇,让他少说一点,想跟他说私底下议论领导的是非不好,但又真不知道怎么说,毕竟,虽然杨勇的话说的太露骨,但也不假,也是事实。因此,他只好对大家说:“别说了,别说了,说也没用,在人家看来,人家想评谁为先进是人家的事,与广大教职工无关。既然是这样,我们还去争那个‘先进’干什么?反正是评不评先进都一样,自己的工作还是要得干,自己的职责还是要尽到。我们工作不是为了哪一个人,是出于对自己职业的尊重和敬畏,不能因为领导处理问题不公而不尽自己的职责吧?一个人,最起码的职业道德是必须要有的,我们干工作不是为了评先进,更不是为他们领导。他们这些人唯利是图,爱占便宜,我们没有他们那些人那么龌龊,那么猥琐,我们不能像他们那样自私自利,唯利是图,我们要做一个有职业道德的人。现在,我们不要去考虑评不评先进这些问题,此时也不是考虑那些问题的时候,我们现在要考虑的是要到哪儿或者说去哪家租房这个摆在我们面前的问题。”
杨勇说:“你们都准备搬吗,要搬你们搬,我不搬,来这么个烂学校教书,还要自己租房住,他们为什么不去租房住,偏要我们去租。他们倒是会算账,租房要自己掏钱,不划算。”
郑光祖说:“杨勇,你坦诚、敢于直言,不畏权势,鄙视小人,嫉恶如仇,这是难能可贵的,我佩服你,比起你来,我胆小怕事,无法与你相比。但我奉劝你别耍小孩子脾气,我们都工作那么多年了,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应该成熟了。我们不仅是同事,还是好朋友,你听我一句劝,虽然学校领导在某些方面做得不够合情理,有时甚至完全不合理,但我们不能因此而不顾全大局。我已经说过一遍了,我们工作不是为了领导,不是为了某一个人,建盖教学楼也不是某一个人的事,是整个学校的事,是国家的事。我们作为人民教师,是应该服从大局的,应该以大局为重,我们要有大局观。虽然我知道你刚才所说的话只不是发一下牢骚,发泄一下心中的不满,并非是认真的,包括其他人说的话也是如此,但我还是要对你们这样说。”
郑光祖短短的几句话说服了“三味居室”的所有舍友,他的话,“三味居室”的人本来都爱听,第二天,他们果真一起到街上找租房了。。
…………
郑光祖在街上以每月100元的租金租了一个套间房,大概是四十多平米。郑光祖打算里面一间做卧室,外面一间做厨房。把陈清秀母子也接来住,以方便他照顾陈清秀母子俩。
遇到什么事,郑光祖都会把它竭力往好处想,他认为,对他来说,在街道上租房住也并非完全是一件坏事。
郑光祖把一切准备好后,决定这个周末就去接陈清秀母子。星期五下午放学了,他与他的小舅子陈清山和陈安村的学生们一道匆匆赶回陈安。
郑光祖回到陈安村,“来来来,小宝贝,小乘乘,爹抱抱。”他第一时间从陈清秀手中接过儿子,然后在他的宝贝儿子郑继贤白嫩可爱的小脸蛋上不停地亲吻着,左边亲一下,右边亲一下,嘴里还不停地说着:“小宝贝,想爹了没有,爹可是好想你喔。”亲够了儿子,他又趁陈清秀不注意,在陈清秀脸上“唧”的亲了一下。
陈清秀听郑光祖说要把他们母子接到坡头去住,高兴地对着他们的儿子说:“小继贤,小宝贝,听见没有?爸爸要接我们去坡头住咯,我们一家人以后可以天天在一起咯,我们好高兴、好幸福啊!是不是,小宝贝?”说完,她也在郑光祖的脸上“叽”的亲了一下。
星期天,吃过中午饭,陈阿爸用手扶拖拉机载着郑光祖一家三口及陈清山开往了坡头,从此,陈清秀母子和郑光祖一道在坡头街上住了下来,这一住就是十年。
郑光祖一家租住在坡头街上后,他更加忙碌了,晚上,他要备课、批改作业,早上天还没亮,他就得早早起床去学校监督学生上早自习,早自习过后就要接着上正课,下了课又急匆匆赶回家。不过还好,他现在不用在小食堂就餐了,等他回家,陈清秀已经把饭菜做好等着他了,下午也是一样。
忙是忙了些,但郑光祖从此可以天天感受到家庭的温暖。
时间过得好快,一转眼,半年过去了,学校又放寒假了。郑光祖和陈清秀商量好,他们一家三口先回陈安看望陈阿爸阿妈及两个弟弟,在陈安住上三两天,就回牛筋地高老家过春节。
坡头的赶街天又到了,因为是临近过年,赶街的人特别多,熙熙攘攘的。当然,做生意卖年货的也是非常多。陈阿爸也开着他的手扶拖拉机,拉着他做好的小家具来赶街了。
趁陈阿爸在卖家具的时间,郑光祖带着陈清秀和他们的儿子在街上转悠了一圈,买回了一些水果、糕点和过年要贴的年画。门联么,郑光祖自己已经写好,不用买,郑光祖自己写的门联其实比街上卖的还要好。
郑光祖觉得要过年了,还应该给两个小舅子也买一套新衣服,就让陈清秀在家等着,自己一个人出去买了一大一小两套男生衣服。
该买的东西都买好了,郑光祖刚坐下来休息,陈阿爸也卖完他的家具回来了。郑光祖和陈阿爸把要带回陈安的东西都拿上了拖拉机,然后一家子开着拖拉机回陈安了。
郑光祖、陈清秀在陈安住了三天后准备回牛筋地高老家了,陈阿爸陈阿妈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各种具有哈尼族风味的食品装上拖拉机。这是要郑光祖他们带回牛筋地高老家的,有糯米粑粑,有哈尼豆豉,有烟熏腊肉,有自制咸鱼干巴,有鸡蛋鸭蛋,有干竹笋、野山药蛋等等,装了一大背箩。陈阿妈还在郑光祖他们临行前拿出她自己亲手做的一顶哈尼族婴儿帽给她的小外孙郑继贤戴上,她边给她的小外孙戴帽子,口里还边念念有词,说着一些祝福她的小外孙健康成长的吉祥话。
陈阿爸开着他的手扶拖拉机,把郑光祖和陈清秀送到坡头后返回了陈安。
郑光祖和陈清秀在陈安住了一夜,第二天早早坐上了开往南山的班车。
现在,从坡头到南山的公路已经比郑光祖刚参加工作时好多了,该扩大的路面扩大了,该改直的地方改直了,该修平的地方修平了,而且还铺成了弹石路面。因为路面比以前平整得多了,所以,现在的车速比那时快多了。
快到南山县城的时候,一上车就在妈妈怀里睡着的小继贤醒来了,郑光祖从陈清秀手中接过孩子,然后用手指戳一下小继贤的小肚子,双眼瞪着小继贤的眼睛逗着小继贤:“小继贤,小宝贝,我们马上要到家咯,马上就要见到爷爷奶奶咯,你高不高兴?”小继贤像听懂了爸爸说的话似的“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到了南山车站,下了班车,郑光祖一家子又马上坐上一辆回牛筋地高的面包车,很快就回到了家。
真是巧,像商量好了一样,郑光祖的二妹郑月英和她丈夫及他们的孩子易宗胜也回来了,也是到家没多大一会儿。
一家人一下子团聚,这可乐坏了郑光祖父母。这老两口一会儿抱起他们的家孙郑继贤,一会儿抱起他们的外孙易宗胜,两口子交换着轮流抱两个孙子。郑光祖母亲抱着小继贤,摸着小继贤头上的帽子说:“小乖孙,这帽子是你外婆做的还是你妈做的,好漂亮。”
郑月英的丈夫易景泉和她是同一个学校的老师,他也是和郑月英一样,是州民族师范毕业分工的,现任他们学区教务主任,他是整个南山县最年轻的学区教务主任。他们的儿子易宗胜,已经有两岁半了。
郑光祖母亲告诉郑光祖他们,他们正在上大学的弟弟郑传祖也放假回家了,今天去田里干活还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