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章 告别小学讲台（2 / 2）
“不过，是不是郑光祖取得大专文凭后没有来局里登记过，我查看了一下，好像是人事股里没有记录啊。”周局长问。
人事股股长白开新回答：“没来登记过，人事股档案里是没有记录。就因为他没来登记备案，我们至此才发现他这个人才的。”
“不管这么多，没有记录就通知他抽时间来登记，也许是他根本就不知道拿到毕业证后要到局里登记备案。我建议还是先起草一个文件，把郑光祖由小学调到中学去任教，大家是否同意我的意见？”周局长再一次强调：“相比之下，我们现在最缺乏的不是小学校长人选，而是中学教师。”
大家都说没意见。
“既然大家都没异议，那就这样定了，坡头学区校长，我们另作安排。坡头乡政府那里，给他们打个电话，向他们作个解释。”周局长说。
“也许我真的要离开陈安小学了，虽然我是舍不得我们陈安小学，舍不得离开你们。我把陈安小学当作了我的家，把你们都当作了我的兄弟，把全校的学生们当作了我的孩子，我是真的不想离开陈安，真的不想离开大家。但是，我也不能因此而违背全乡教师们对我的错爱，更不能违抗上级领导的安排。”在吃晚饭时，郑光祖对他的陈安小学的同事们这样说。
那天考察团在即将结束与郑光祖谈话时，赵副局长对郑光祖说：“你回去后，要作好充分的心理准备，局里下文任命你担任坡头学区校长的可能性很大。假如让你担任了，你就抛开一切杂念，全身心进入角色，领导好全乡的小学教师们，管理好全乡的学校。假如上级没有下文任命你担任这个校长，你也不要有什么想法，更不要气馁。你要相信上级领导，上级领导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和安排的。”
听了赵副局长的话，郑光祖想：“看来，只能听从命运的安排了。”
听了郑光祖的话，陈安小学的老师们有的说：“这是好事，我们正为你高兴呢。”有的说：“我们陈安小学出了一个学区校长，是我们大家的骄傲，你一定要去，不要辜负了全乡的同事们对你的厚爱。”有的说：“以后，我们还会像以前那样一如既往地支持你，你一定要当好学区校长啊！”
吃过晚饭，郑光祖对龙志兴说：“走，我俩去村外的小路上走走，散散步。”
来到村外，郑光祖、龙志兴漫步在林荫小道上，两人交谈开了。今天的谈话，是郑光祖和龙志兴两人的一次倾心交谈，一次推心置腹的谈话。
龙志兴问郑光祖：“你那么不乐意当学区校长，到底是什么原因？”
郑光祖说：“不是我不乐意，是我不适合当校长。”
“为什么？”
“主要有两个因素，一个因素是我对讲台有深厚的感情，对学生有深厚的感情，我不想离开我的讲台，不想离开学生；另一个因素是，我不善于交际，不善于迎合上级领导，要是我去当学区校长，终有一天，上级领导们会看清我的‘真面目’的，到时，他们定会讨厌我。与其到那时让人尴尬，不如现在就趁早放弃，以免到时‘悔不当初’，你说是不是？”
“要当学区校长肯定是要离开讲台的，当学区校长不可能像当村委会学校的校长那样既当校长又当教员去上课。‘鱼与熊掌，二者不可兼得’，要当学区校长，就必须放弃教书。至于与上级领导的关系，你为什么不试着改变一下自己，让自己融入到领导阶层的圈子呢？
“没那么容易，让我放弃教学，我心里会很难过的。站讲台，教书育人，引领学生成长，教孩子们识文断字，给学生解惑释疑才是我最大的快乐；让我融入领导阶层，我没那样的本事。再说，即便我放弃讲台，不教书了，当学区校长了，我也不可能融入领导阶层的圈子，因为我有一个难于克服的弊端，就是酒量不好，更不喜欢喝酒。你没听说过这样的说法吗，说是与领导在一起，没有酒宴就办不成大事，那些领导们人人都是好酒量，酒喝得尽兴了，什么大事都在酒席上敲定了，他们把酒桌当作了办公室。你应该知道的，我是不会与那些把吃喝放第一位的人为伍，我和这样的领导没有共同语言。久而久之，他们这些人不嫌弃我才怪。”在挚友面前，郑光祖是心里怎么想，口上就怎么说。
“你对官员们很有看法？”
“倒也不完全是，我只是看不惯某些领导的不良行为，有的领导我还是敬佩的，比如马副乡长，人家就和其他的官员不一样。马副乡长来过我们学校两次，我们吃什么他吃什么，人家对吃的方面根本就不看得那么重要，他说他不喜欢对他搞特殊化，不喜欢把他当作官员来接待。他还特别叮嘱我，饭菜不必做得太多太好，能吃饱就行，还说我们在乡下的这些老师不容易，买菜不方便，少做点菜，要细水长流，不要饱一顿饥一餐的。”
“你和马副乡长真是志同道合，我听说马副乡长也是很欣赏你的。我也是看出来了，马副乡长就是和其他的领导不一样，他平易近人，还不讲究吃喝。有的领导，才多大的官，但他们在我们这些平民老百姓面前，官架子十足。”
“这也是我不想当学区校长的原因之一，我不是一个追名逐利之徒，我不想和那些官架子十足的人同流合污，我只想做一个脚踏实地地工作、为培养人才作点贡献的普通教师。”停了一下，郑光祖又说：“其实，我不想当学区校长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什么原因？”龙志兴问。
“还记得那次职称评定后，我们俩去学区校长办公室去问王校长的事吗？自从那次事件以后，我就对‘学区校长’这个职位非常的反感了。”郑光祖说。
“哦，原来是这样，但你怎么可能是这样一个人？绝对不会。”
“我不知道，一旦人的生活、工作环境改变，人的思想也可能会随之改变，我担忧自己坐上了那个位置后也变成了同样的人。我不想做那样的一个人，更不想遭人痛恨和唾弃。”
郑光祖的话不是没有道理，有的人，就是这样，在没有当官之前，对谁都是那么客客气气，一旦当了官就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对上依然还是点头哈腰，唯唯诺诺，对下却变得盛气凌人，颐指气使了。
“原来是那次事件给你的心理产生了阴影，所以你才会对学区校长那么抗拒。但是，你也不能因此而辜负了全乡的老师们对你的厚爱啊，大家认为你是一个有才能的人，是能够担负起校长这个重担的人，相信你一定能够带领大家完成全乡的教学任务才选举你的啊。我认为，既然那么多人信任你，你还是应该抛开其他的想法，当仁不让地当好这个学区校长。”龙志兴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我觉得你刚才的那种说法有点可笑，一点不像你说的话。成什么样的人，那是人的品行和德性决定的，跟职位应该没有关系的。”
“倒也是这个理，所以我现在已经作好了去学区工作的思想准备。假如我离开了我们陈安小学，志兴，你恐怕要承担起带领大家管理好我们陈安小学这个重担了。你是现在陈安小学最年轻，最适合当村委会小学校长的人，希望你也不要辜负了大家的信任。”
“好的，我一定会像你一样认真、负责任地管理好这个学校的，你就放心地去上任吧。”
“让你承担这个责任，不知陈美仙会不会有想法？”
“不会的，我工作上的事，她一般都不过问，只是在生活上，很多事，我还得听她的。”
“你要让她作好心理准备，为了学校的事，你要得牺牲很多的休息的时间和做家务的时间。”
“没事的，属轻属重，她还是分得清的。”
“我知道，你们夫妻小两口很恩爱，相互尊重，我好羡慕。”
…………
7月28日，当清晨的第一缕柔和的阳光刚刚洒向大地，郑光祖就带着他的学生们已踏上了陈安至坡头的山路。学生们很是兴奋，一路走，一路蹦蹦跳跳的，有说有笑。碰到路边的小野花，有的女生还会摘上一朵戴在自己的头上。再过一个月，他们就要成为中学生了，能不兴奋吗？今天，他们的班主任郑老师就是带他们去坡头去参加明、后两天的小学升初中的考试的。
一路上，针对即将面对的考试和未来的中学生活，学生们向郑光祖问了好多的问题，一会儿问郑光祖考试题会不会很难答，一会儿问郑光祖，您小时候考试紧不紧张，一会儿又问郑光祖中学的书难不难读……而且是反反复复的问，同样的问题，一个学生问了一遍，另一个学生还会再问。对学生提出的各种问题，郑光祖都不厌其烦地一一作回答，学生问几遍，他就回答几遍。虽然学生们问这问那，但面对考试，他们还是信心满满。
学生们真的是抑制不住内心对即将升入中学的兴奋和喜悦，因为高兴，今天，他们所看到的一切，都是那样的美好。他们向郑光祖问完了想问的问题后，又开始放飞自我、浮想联翩了。他们都想把他们看到的美好的事物与他们的老师分享，这个对郑光祖说：“老师，你看，天边的那朵白云像不像一个梳着长辫子的正在跳舞的小姑娘？她可能是个牧童，在她的旁边还有几头水牛在低着头吃草，水牛后面还有两只小狗呢。”那个对郑光祖说：“老师，你看，远方那些紧紧相连的大山像不像一排排手握钢枪守卫边防的威武的解放军战士？”另一个又对郑光祖说：“老师，你看那一片片梯田像不像一面面大镜子，把天空中的蓝天白去，还有远处的山峰都映照在里面。”又一个接着说：“老师，我仔细观察了一下，我发现我们祖国的河山真的是非常的壮美。”……学生们争着抢着与郑光祖说话，这个还没说完，那个就接着来了，弄得郑光祖应接不暇、顾此失彼的。
从陈安到坡头，郑光祖和他的学生们一路走，一路欣赏着路边的美景；一路走，一路休息，遇到树荫就坐下来休息，休息好了就接着赶路。休息时，郑光祖还会给学生们讲个小故事。
今天，在陈安小学六年级师生们的记忆中，其实就是一次愉快的旅行。
下午三点左右，陈安小学六年级的师生来到了坡头。不知道是因为老师有学生陪伴的缘故，还是因为学生有老师陪伴的缘故，郑光祖和他的学生们翻山越岭来到坡头，走了八、九公里的路，谁也不觉得有多累，个个仍然精神焕发。
7月29日上午9点左右，学生们都进了考场，教务主任钟蔓萍对郑光祖说：“光祖，你跟我来一下。”
郑光祖跟着钟蔓萍来到学区校长办公室，钟蔓萍从校长办公桌的抽屉里取出一份文教局的文件递给郑光祖。郑光祖一看，文件的大致内容是，为了补充各中学教师，从小学教师中抽调一部分教师安排到各中学任教，郑光祖等七位小学教师被安排到坡头中学任教，并于8月28日前到坡头中学报到。
钟蔓萍对郑光祖说：“文教局针对你的事，专门打来了电话，让我转告你，因为我县太缺乏中学教师，你是大学专科毕业，所以就安排你到中学任教，坡头学区的校长就另行安排他人了。并让我跟你解释清楚，叫你不要有什么想法，不是上级不信任你，而是我县的中学里实在是太需要像你这样的人才，所以不得已而为之。”
听了钟蔓萍的话，郑光祖说：“没事的，钟主任，请你转告局领导，请上级领导放心，我郑光祖没有什么想法，我愿意服从上级领导的调派，我会听从上级的安排的。”
出了校长办公室，郑光祖边走边想：“还是局领导英明，懂人心理，能量才而用。”
至此，学区校长一职和郑光祖开了一个足够大的玩笑之后终于和他说“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