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章 两情相悦定终身（1 / 2）
到十一月底，陈木匠接手做学校的课桌椅已近三个月了，课桌椅也基本做完了，就是还有几只凳子没装好。值得一提的是，陈木匠那可是“超额完成了任务”，他在原来接受的50套课桌椅的基础上增加了10套。这10套课桌椅，5套是追加的，是付工钱的，5套可是他自愿为学校多做的。
按照原来说好的，村子里把陈木匠用去的木板按用去的多少还给了陈木匠，多余的放在了公房里，以备后用。
陈木匠说这一次做课桌椅，至少是提早了十天完成了目标，主要是得到了郑光祖的帮忙。
人生来本就心思慧巧，生性聪明，再加上有一股锲而不舍的精神，经过近三个月的学习，郑光祖已基本掌握了陈木匠所教授的木工技能。锯、刨、劈、砍、凿等木工应具备的基本功他已掌握且运用得非常娴熟，给损坏了的课桌椅修修补补，已不成什么问题了。因此，陈木匠把他为郑光祖准备好的一套木活工具交给了他，以备随用。
因为“工程”快完工，陈木匠一时高兴，宰杀了自家养的一只大公鸡，准备提前庆祝一下。他叫郑光祖今晚留下来吃饭，并让陈清华去跟学校里其他的老师们说明一下。他还让陈清华去了学校后再去一趟徐村长家，让他来家里一同吃晚饭。
陈清秀听见她阿爸让陈清华去学校，就偷偷追上陈清华，把嘴附在陈清华耳旁说了一句悄悄话，然后去了陈美仙家。
等到陈木匠家的饭菜做好，徐村长果真来了。他一到，就去看新桌椅，郑光祖在一旁陪着徐村长。徐村长仔细查看了那些已经做好的课桌椅，他摸摸这张桌子，又摸摸那条凳子；摇摇这张桌子，又晃晃那条凳子。徐村长仔细地查看着，他看到每张桌子、每条凳子的榫头、榫扣都做得严丝合缝，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对郑光祖说：“我就说了，陈木匠的技术是很好的，你看，这些课桌椅，做得那么光滑，那么结实。”郑光祖说：“是的，陈师傅的技术确实没说的，很好的。”
刚把饭菜摆上桌，还没开吃，龙志兴来了。郑光祖见到龙志兴，问道：“你会掐算？怎么知道今天有鸡肉吃？”龙志兴一怔，问郑光祖：“不是你让我来一下的吗？我已经吃过饭了，我不是来吃饭的。”郑光祖也一怔，但马上似有所悟地说：“哦！是是，是我让陈清华去叫你的，快坐下，不吃饭，就陪陈师傅和徐村长喝两口。”陈清秀听见郑光祖和龙志兴的对话，抿着嘴在一边偷笑。
陈清秀吃了两碗饭，给陈木匠、徐村长和郑光祖分别加了一点酒后说：“阿爸，村长大叔，郑老师还有龙老师，你们慢慢喝，我出去一下。”
半个小时后，陈清秀带着陈美仙回来了。陈清秀一回来就说：“郑老师，龙老师，有人来陪你们喝茶，欢迎不？”
郑光祖和龙志兴异口同声地说：“欢迎欢迎，来，请坐，陈美仙。”陈美仙走过来，拿起酒壶说：“我还是先给你们加点酒吧，来，我先从两位叔叔这里倒起。”
陈清秀提着茶壶过来，给每人倒了一碗茶，然后说：“你们男人喝酒，我们姐妹俩以茶水代酒，陪你们喝。”她坐稳后，双手端起茶碗对陈木匠和徐村长说：“阿爸、大叔，我先敬你们两位长辈一口。”她敬完陈木匠和徐村长，又分别敬了郑光祖和龙志兴。
陈美仙也和陈清秀一样，以茶代酒，分别给陈木匠、徐村长、郑光祖和龙志兴敬了酒。
大致是九点多钟，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徐村长喝得有点晕了，话更多了。借着酒兴，他对几个年轻人说：“你们四个年轻人，应该是喝得差不多了，要出去玩就出去玩吧，我已经看出来了，你们是约好了的，别客气，别陪着我们在这里浪费你们宝贵的时间，你们去玩你们的，我们两个老头儿还想再喝两口。”
陈清秀和陈美仙都被徐村长说得羞红了脸。陈清秀对徐村长说：“没有，大叔，我们没有约好啊，你是不是喝多了，在说酒话？”
徐村长说：“别骗我，姑娘，你爸和我，还有你妈，我们都是过来人，我们也有过像你们这样的一天的，你们那点小心思我们还看不出来？去吧去吧，别管我们，酒，我们自己会倒，茶，我们也会自己加，走吧走吧。今天是九月十五，外面现在应该是月儿正圆正亮的时候，电筒都不用拿。”
郑光祖和龙志兴也被徐村长说的有点不好意思了，但又不知道如何解释。郑光祖起身对徐村长说：“徐村长，我们确实没约好，但我们是应该回去了，来，我和龙老师向你们两位长辈最后再敬一口。”
敬完酒，郑光祖和龙志兴说：“徐村长、陈师傅，你们两位长辈慢慢喝，慢慢玩啊，我们先回去休息了。”
郑光祖的话刚说完，徐村长就严肃地对他说：“别叫‘师傅’叫‘阿爸’，这样才亲切，才像一家人。”
郑光祖和陈清秀被徐村长说得更加羞红了脸。
郑光祖和龙志兴跨出门槛，陈木匠说：“迷里，去送一下郑老师他们。”徐村长也说：“去吧！你们两个都去。”
陈清秀和陈美仙表现出不好意思的样子，但还是听话地出了门。
看着陈清秀她们两姊妹出了门，徐村长对陈木匠说：“有时候，我们做长辈的，要推一把，不然他们这些年轻人不主动，会不好意思。”陈木匠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徐村长的说法：“是的是的，人人都有这么一天。”
陈清秀和陈美仙急走几步，跟上了郑光祖和龙志兴。
陈清秀说：“郑老师，龙老师，我们去村口那里玩一会儿吧，今晚月儿那么明，那里肯定有好多年轻人在那里玩儿。”郑光祖和龙志兴同意了陈清秀的建议。
在路上，郑光祖问龙志兴：“你刚才说是我让你来的？”陈清秀听了，说：“是我让龙老师来的。”
原来，在中秋节那天晚上，陈清秀从堂姐陈美仙和龙志兴他俩的言行举止中看出，堂姐陈美仙对龙志兴有些意思，同时她还看出龙志兴也是对陈美仙有点意思。所以，陈清秀想：“既然彼此都有意思，何不撮合一下他俩？看看能不能进一步发展。”
听了陈清秀的解释，龙志兴对陈清秀感激地说：“谢谢你了，清秀，直的，我真诚地感谢你。不过，我想问一下你，你是怎么知道我喜欢上你姐的？”陈清秀回答：“那天你俩相互眉来眼去的，只要稍加注意，谁会看不出来？”
说话间，四个年轻人不知不觉来到了村口的一个好玩的去处，果然，像陈清秀说的一样，有好多年轻人已经在那里玩了。陈美英也在其中，郑光祖他们已听出了陈美英的声音。
这里有三株多衣树和两株山楂树，这五株树都是枝叶茂盛的。每株树下都摆放一块自然生成的不是很平整的石桌，石桌四周放着一些石凳。白天，这里是老年人们休闲娱乐的地方，他们相聚在这里，要么抽烟聊天，要么玩扑克牌，要么下着一些外人看不懂的棋。到了晚上，这里就成了年轻人的天下了，村子里的年轻人们几乎都会来这里玩，男男女女的，有一群一群的，也有成双成队的。那些现在已经成家了的夫妻，他们的恋爱大多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月亮出来亮堂堂，阿哥阿妹把手牵。
你唱山歌我来和，一唱一和舞翩跹。
……
郑光祖他们四人在老远就听到有人在这里对歌了，他们在唱着很抒情的哈尼情歌。郑光祖他们怕打扰人家对歌，就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唱歌的人们见有人来，就停止了对歌，热情地和他们打招呼：“来，来这里坐，大家一起玩。”
其中一个大个子小伙子惊讶地对陈清秀和陈美仙说：“哟！我们村的这两个金花大美女，怎么约都约不出来，怪不得你们心中原来是有更优秀的男人呀？”说完，那大个子小伙子又双手抱着拳对郑光祖和龙志兴说：“恭喜恭喜，恭喜两位老师，你们俩终于把我们村最美的两位美女搞到手了。”
郑光祖对那大个子小伙子说：“没有没有，八字还没一撇呢，我们都还没敢问两位美女愿不愿意跟我们好呢。”
村里的小伙子们邀请郑光祖他们一起坐下来玩，郑光祖他们四人也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刚才那个大个子小伙子又说：“郑老师，龙老师，我们开始对歌了，你们也对两句，啊！”郑光祖说：“不行不行，对歌我们可是外行，我们是来听你们对歌的，你们对吧。”
村里的小伙子、小姑娘们也不客气，又开始对起中断了的山歌。
男：“ 今晚十五月儿圆又明，阿哥阿妹出来玩。阿哥一心想阿妹，不知阿妹烦不烦？”
女：“今晚十五月儿圆又明，阿哥阿妹出来玩。阿哥阿妹背靠背，你说阿妹烦不烦？”
男：“今晚十五月儿圆又明，阿哥阿妹出来玩。既然阿妹不烦哥，为何掩面半遮脸？”
女：“今晚十五月儿圆又明，阿哥阿妹出来玩，只因阿妹生的丑，只好掩面半遮脸。”
男女合：“今晚十五月儿圆又明，阿哥阿妹出来玩，阿哥阿妹心相连，恩恩爱爱过一生。”
听到这里，郑光祖拍着手说：“对的好！唱的好！再来一段。”
郑光祖虽不会对歌，但他完全能听懂他们在唱什么。
那个大个子小伙子对姑娘们说：“这回该你们女孩先唱了。”
姑娘们说：“唱就唱，谁怕谁？”姑娘们真的唱了起来：“唱歌好，阿妹生来爱唱歌，今晚阿妹好心情，唱支山歌给哥听。阿妹山歌多又多，不知阿哥想听哪一支？”
男：“唱歌好，阿哥生来爱听歌，今晚阿哥好开心，有妹唱歌给哥听。不听山盟与海誓，只听阿妹的真心。”
女：“唱歌好，阿妹生来爱唱歌，今晚阿妹好心情，唱支山歌给哥听。青山绿水来作证，阿妹句句是真心。”
男女合：“唱歌好，哥哥妹妹爱唱歌，今晚哥哥（妹妹）好心情，对歌对到月偏西。青山绿水来作证，阿哥阿妹在一起，就像芭蕉一条心。”
…………
对了一阵歌之后，大个子小伙子对大家说：“对歌就对到这儿吧，今晚有那么多姑娘伙子出来玩，连郑校长，龙老师都加入了我们，我们就跳一段‘乐作舞’吧，欢乐欢乐一下怎么样？”
“好！来吧，大家一起来。”大个子小伙子的话得到了大家的响应：
“作乐作！我们一起跳乐作。
唱起来，作乐作，跳起来，作乐作，阿哥阿妹作乐作。
身体健康作乐作，心中快乐作乐作，
爱情甜蜜作乐作，亲人团圆作乐作，生活幸福作乐作……”
姑娘伙子们欢快地一边唱一边整齐地跳起了“乐作舞”。
这“乐作舞”是哈尼族、彝族年轻人聚在一起高兴时最喜欢跳的集体舞蹈。跳舞时，大家又是唱又是跳，四肢相互配合舞动。动作虽然简单，但整齐，有较强的节奏感和美感。“乐作舞”最大的两个特点是，一是具有欢乐气氛，二是歌词简单、重复、易学，动作也是简单、重复、易学。
郑光祖、龙志兴也跟随着大家欢快地舞动着，舞姿还算不错。
从开始跳舞到结束，郑光祖的目光就没离开过陈清秀。陈清秀本来就身材优美，跳起舞来婀娜多姿，加上她那迷人的笑容，把郑光祖看的如痴如醉。
跳完舞，大个子小伙子又对大家说话了：“好了，下面是说悄悄话的时候了，有悄悄话想跟自己的心上人说的，就带上自己的心上人各自离开吧，躲藏好说你们的悄悄话去，不要让别人听见。”
话音一落，小伙子们马上行动了起来，他们都伸手去牵自己心爱的姑娘的手。有一个长得有些帅气的小伙子伸手来牵站在郑光祖身旁的陈清秀的手，陈清秀立刻双手挽住郑光祖的胳臂，那个小伙子只好识趣地缩回手。那个大个子小伙子见了，对那个想牵陈清秀的手的小伙子说：“你没看出来吗？人家清秀心中的人是郑校长，去，去牵其他姑娘的手去。”那小伙子只好去牵另一姑娘的手。郑光祖再一看龙志兴和陈美仙，陈美仙也双手紧紧抱着龙志兴的一只胳臂，不让其他的小伙子来牵她的手。
小伙们和姑娘们一对儿一对儿地相继离开了，陈清秀拉着郑光祖的手对龙志兴说：“龙老师，快带我姐姐去那边说你们的悄悄话去吧，我们也要去说我们的悄悄话去了。”
不一会儿，一对儿一对儿的小伙和姑娘们都不见了踪影。陈清秀牵着郑光祖的手，来到一棵树荫下。这里没有可以坐的东西，地面又潮湿，他们只好站着。郑光祖对陈清秀说：“清秀，你刚才拒绝了你们村的那个小伙子，他会不会记恨我们？”陈清秀说：“不会的，放心吧，我们村的伙子们都很大度的。”
“你们村的年轻人天天都出来这里玩吗？”
“嗯！只要不下雨，几乎都会有人出来玩。有时候还会有其他村的小伙子也来这里玩的。如果没有我们村的小伙子在场，外村的小伙子就会带着我们村的姑娘们到他们村去玩。不过，我也只是听我的伙伴们说的，我没见过，以前，我阿爸阿妈是不让我在晚上出来玩的。”
“现在让你出来玩了？”
“自从你来我们家以后，我阿爸阿妈就不再管我了，我晚上出来，他们也不说我了。”
“是吗？”
“是的，你没看出来？我阿爸阿妈是同意我们俩在一起的。”
“清秀，你知道吗？跟你在一起，我感觉我好幸福。”
“我也是，光祖哥，只要有一天没见到你一面，我心里就会感觉很难受，像缺了什么。”这是陈清秀第一次把“郑校长、郑老师”改称为了“光祖哥”。
“清秀，你真的会和我永远在一起吗？”“只要你不嫌弃我，我愿意一辈子跟你在一起。”
“可是，你还是个小姑娘，而我，比你大那么多。”
陈清秀有点急了：“我已经十八岁了，虚岁都十九了，还小吗？我听见我妈跟别人闲聊的时候说要把我在二十岁前嫁出去呢。”
“哦，是说要让你嫁给我吗？”
“嗯！应该是，不然他们还会让我嫁给谁呢？”
“清秀，我做梦都没想过，我会跟我的一个学生谈恋爱，你想过你会跟你的一个老师谈恋爱吗？”
“没有，以前，我也是做梦也没想到会和我的一个老师谈恋爱。你刚来的时候，我真的还小，和我一样大的男生有的还在穿开裆裤呢。”说完，陈清秀“咯咯”地笑了一下。
“因为我没真正上过你们班的课，所以，后来其实我已经记不得你了，只是觉得你有点眼熟。”
“我可是还记得你呢。”
“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退学回家了吗？”
“你想听？你一直还惦记着这件事？”
郑光祖点点头：“嗯！”
“好吧，我告诉你，因为，因为是我们班的那些男生太讨厌，我不想再这样天天见到他们，所以就退学回来了。”
“你为什么会那么讨厌你们班的那些男生？是他们对你不好，欺负你吗？”
“他们欺负我，给我取一个绰号叫‘陈大美’，有的还叫我‘陈世美’，并且还用纸条写一些乌七八糟的东西夹在我的课本里，天天都有，我受不了，就跑回来了。”
“写什么？是骂你吗？”
“骂我倒不是，反正是我不爱听的，不想看的，什么‘我爱你’，‘你是世界上最美的姑娘’之类令人作呕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