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欢宴(二)(2 / 2)
“臣谋划不力,使城东告急,惊扰陛下。又私自修书,凭陛下赐剑,擅自矫诏。臣自知有负陛下信任,但有责罚,臣毫无怨言。”
刘禅的眼中很复杂,他听到了刘谌喊自己“陛下”,而不是“父皇”。
哪里会毫无怨言,他这分明是有怨。
刘禅想过刘谌的反应。可能会掀桌子和张郁对骂,也可能会直接拂袖而去。他是个直肠子,能从嘴巴一直看到底儿的那种。
对错黑白,在自己这个五儿子眼里从来是泾渭分明的。就张郁说的这几件事,凭良心说刘谌做的都是对的。
正因为是对的,以刘谌的性子,这么爽快就认了错,这才是不对的。
关彝气不过,也不顾这场合究竟合不合适,直起身子大喊:“大王,你这是干什么?”
刘谌没去看他。
“只是有一事臣还想恳请陛下考量。犍为张徵,素有才学。成都能转危为安,皆赖张徵及时带巴东将士回援。愿陛下辟其为尚书郎,以彰其功。”
他能做的,应该也就这么多了。看在自己守城的份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刘禅应该会答应。
果然,刘禅微微点头,算是允准。随即一挥手,内侍手持诏书,上前宣读:
“自有父子,人伦之本也。名分君臣,纲常之源也。炎兴初始,魏寇汉益二州,作乱京畿重地。所幸群臣竭虑于内,诸校忘身于外,同德勉力,终使社稷危而后安,汉祚悬而未绝。”
“然北地王谌,身为皇子,又负圣命,行事狂悖,有违人伦,矫诏于外,又背臣纲。本应付有司置罪,以罚其咎,但念其亲冒箭石,守城有功,功过相抵。”
“故免北地王谌行都护事,于府内自思己过,以观后效。”
什么?不仅要免职,还要禁足?
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关彝一甩手,也来到殿中跪下:“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在关彝的带领下,有军职在身的武将也一起上前求情。
和那些摇扇子吹风的文臣不同,这些将领心里的道理只有一个,打赢了仗,就是功臣。
樊建也觉得这么处理实在是不妥。北地王刚刚收获了城中人心,却还是要被罚,这简直是在胡闹。
不知道是哪个蠢材给皇帝提了个这种建议。皇帝也是,就不能考虑考虑吗?
“陛下,处罚是不是再商榷一下?就算北地王有罪,但是禁足,还是有些过了。”
张郁振振有词:“罚不重何以明威?”
樊建怒喝道:“恩不推何以立信!”
你个猪脑子快别说话了,没看见跪你身边的都是谁吗?很明显你就是被推出来当出头鸟的,这么卖力气干嘛?
再多说一句,保不齐晚上回家的路上就有人黑了你。
别管你张郁和背后的人动机是什么,眼下先把这群丘八安抚了再说!
“陛下,老臣建议革职即可,不宜过于苛责。眼下战事未定,望陛下以人心为重!”
我话说的够露骨了,刘禅你总该听明白了吧?
看到这么多将领也都在为刘谌求情,而且都是禁军将领,刘禅大感意外。
“众卿不要再说了,禁足的事就算了。今天是庆功,这又是干嘛。”
听见陛下解了北地王的禁,众人也松了一口气,好歹处罚减轻了不是?
刘禅只是试探,没想到这一试,就发现禁军竟然反了水。这还是朕的禁卫吗?
他是皇帝,知道人心是可以操控的。但是他不是军人,无法体会到这种在血水里泡出来的情谊。
刘谌却开始佩服起这个老爹来。
不得不说,操控人心这方面,刘禅是会玩的。这么一正一反,大家关注的都是解了圈禁,却忽视了更为关键的革职。
眼下自己无权无职,再想着帮姜维收复汉中,可谓难如登天。
张皇后自始至终不发一言。她可是正宫,又是刘谌的母亲,本应说上几句的。
但如今这个反应,不也说明了作为外戚的张氏,已经衰弱到何种地步!
刘禅喜欢的是王贵人,张皇后内无皇帝宠爱,外无重臣为援。皇后的兄弟张绍,此时只是侍中、尚书仆射,并无实权。
不得不说,在防外戚这块儿,刘禅倒是向自己的祖辈学了不少。
马秉的以退为进的建议确实能保证自己的安全,眼下退刘谌是做到了,那这个进,又该向谁求索?
刘禅的目的达到了,心情大好,
“接着奏乐,接着舞!”